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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闽通志(卷之八十一、八十二、八十三)

时间:2013-08-13 23:07来源:闽之源·古建州 作者:建瓯市旅游局 点击:
卷之八十一
  祥 异
  祥异之见未有不由于人也。汉东海孝妇以冤死,郡枯旱三年,于公辨其冤,太守杀牛自祭孝妇冢,因表其墓,天立大雨。夫以一人之枉直而祥异之征其速如此,况一省、一郡、一邑之政,有得失而不足以致祥异之征乎?然窃闻之,征之休咎犹卦之吉凶,占者有德以胜之,则凶可为吉,无德以当之,则吉乃为凶。故德足胜妖,则妖不足虑,匪德致瑞,则物之反常者皆足为妖。妖不自作,人实与之。是以为政者不以祥异为休咎,亦勉于德而已矣。闽诸郡祥异,凡前代载籍所纪及近代见闻之可信者,皆足以垂示鉴戒,不可弃也。乃志祥异。
  福建布政司诸史所纪详异,凡统言福建者悉志于此。
 〔唐〕
  大历二年秋,福建水灾。
  建中三年六月,福建大旱,井泉竭,人暍且疫死者甚众。
  贞元六年夏,福建道疫。
  太和二年,福建进瑞粟一十茎。
  开成五年夏,福建蝗疫。
  大中二年七月,福建观察使殷俨进瑞粟十茎,茎有五六穗。
 
 〔五代(唐)〕
  长兴四年闽地震。按《通鉴纲目》:“初,闽王审知性节俭,府舍皆庳陋,及延钧僭伪大作宫殿,报土木之威。”尹氏发明曰:“延钧以弑逆得国,遂至僭窃,又骄淫不道,《纲目》书闽地震者,明他国无预,闽地独震也。未几兵乱继作,遂至不得其死。天之告戒果可忽哉!夫以区区蕞尔之境而天戒犹若此,况奄有四海者哉!”
 
 〔宋〕
  天圣四年九月壬申,闽诸州雨,水坏民庐舍。
  元祐八年,福建海风驾潮,害民田。
  大观三年,福建旱。
  绍兴二年春,福建饥,斗米千钱,餫饷繁急,民益艰食。令宪臣移广粟以赈。
  六年春,福建饥。令帅臣部使者赈粟劝分,且漕广粟以助。
  隆兴二年正月,福建诸州地震。
  乾道三年八月,霖雨,闽禾、麻、菽、粟多腐。
  六年夏,福建路旱,福、漳、建三州为甚。
  淳熙十一年,福建旱。
  十二年,福建饥,亡表。令守臣赈粟。
  十四年,福建旱,振之。
  十六年五月,福建大霖雨。
  绍熙二年四月,福建路霖雨至于五月。
  五年九月雨至于十月,福建亦苦雨。
  嘉泰二年六月,福建路连雨至于七月丁未,大风雨为灾。
  开禧元年,福建旱。
  嘉定八年,闽旱。
  十四年,闽旱,福州为甚。
  十六年,闽旱,亡麦、禾。
  十七年五月,福建大水,建宁、南剑尤甚。七月丁酉朔,命福建路监司赈恤被水贫民。
  绍定三年,福建蝗。
  嘉熙四年,福建大旱。
  淳祐七年,福建水。
  十一年,闽旱。
  宝祐元年,闽旱。
  咸淳十年,闽中旱,冬十月闽中地震。
  德祐元年三月,闽中地复大震。
 
 〔元〕
  元贞二年,福建饥,赈粟有差。
  至正十四年,福建大旱。
 
 福州府
 〔唐〕
  贞元十二年,大水。
  十七年,剑池水赤如血。
 
 〔宋〕
  太平兴国八年二月,知福州何允昭献芝二本。
  至通二年四月,福清县廨雨黄黑豆。又长乐、太平二乡雨黑豆,皆坚实异常。
  景德二年八月,福州海上有飓风坏庐舍。
  大中祥符元年十二月,怀安县龙眼树上紫芝连理。二年正月,荔枝树生连理芝二本。
  四年四月,古田县僧舍竹一本,上分三茎。
  五年十二月,侯官县山上生芝草五十四本。闽县望泉寺1生芝草十本。
  七年四月,献芝草二本。
  皇祐元年七月,生芝一十二本。
  政和二年,福清县龙首桥溪流暴溢,忽深数丈,有物翻腾波浪间,荡居民数百家。时仪曹林挚及其弟挈家寓于文兴亭,俱没。
  绍兴十八年六月,侯官县有竹实如米,饥民采实之。
  二十年八月,冲虚观皂荚木翠叶再实。
  二十九年七月戊戌,水入城漂闽、侯、怀三县田庐,官吏不以闻,宪臣樊光远坐黜。
  隆兴二年,大旱,苗种不入,自春至八月。
  乾道二年三月丙午夜,福清县石竹山大石自移,声如雷,石方可九丈2,所过成蹊才四尺,而山之木石如故。
  淳熙四年五月庚子,大雨水至于壬寅,漂民庐数千家。
  五年六月戊辰,古田县大水,漂民庐,圮县治市桥。闰月乙巳,暴风雨夜作,福清县及海口镇大水,漂民庐、官舍、仓库,溺死者甚众。
  十年八月,霖雨,自己未至于九月乙丑。
  十三年冬十月甲戌,火。
  十五年,水。
  绍熙二年五月己酉朔,水浸附郭民庐,怀安、侯官县漂千三百余家。古田、闽清亦坏田庐。
  十一年,四月不雨至于八月。
  嘉泰二年七月,水害苗稼。丙午,古田县水漂官舍民庐甚众,溺死者二百七十人。
  三年四月,瑞麦生。是年十一月甲午,火燔四百余家。
  嘉定四年十月辛卯,福州一夕再火,燔城门、僧寺、民庐千余家,死者数人。
  九年五月,大水,漂田庐,害稼。
  十三年,饥,人食草根。
  十六年秋,大水,坏田稼十五、六。
  十七年五月,大水,漂水口镇民庐皆尽。侯官县甘蔗砦漂数百家,人多溺死。是年秋飓风大作,坏田损稼。
  景定四年,飓风,
  十一月,福州火。
  咸淳十年,长乐、福清二县大旱。
  宋季时,昼锦坊有卖米者,一夕雷震死其家三人,大书尸上凡九字,其文曰:“口口。时盗起民贫,有买糠充饥者雷击之家,卖米则先喷以水,卖糠则和以木查。雷所书九字,人不能识,有好事者书于万寿塔柱,以询知者。有一老过之曰:“但于其中直贯一划则成文矣。”盖谓“米中用水,糠中用木查”也。按《罗源县志》所载如此,而不著年月,姑附于此。
 
 〔元〕
  大德六年,饥,五月丁巳,赈以粮一万四千七百石。
  至正四年,大旱,自三月不雨至于八月。是年夏秋大疫。
  十四年,大饥,人相食。
  二十三年正月,连江县有虎入县治。
  二十四年七月,白昼获虎于郡城西。
  二十七年十月丙辰,雷雨,地震。十二月庚午又震,有声如雷。
 
 〔国朝〕
  成化十三年,火毁还珠门及民庐数百家。
  十六年,长乐县十八都昆由里,地平突起小阜,高三四尺,人畜践之辄陷,乡人聚观以为异。明年,复于其左涌起一山,广袤五丈余。是年大疫,旁近居民病死甚众,向聚观者患罹其祸。
  十八年七月癸巳,长乐县大雨至八月丁酉朔,漂禾稼,坏公私屋宇。先是,半占山裂(时十一年也)。至是,崩压居民庐舍,死者二十有七人。连江县亦于七月甲午风雨恶甚,至八月戊戌洪水横溢,县治、学宫、仓廒、坛遗及民舍、田禾俱为所坏,溺死者百二十人,牛畜、谷粟漂没不可胜计。
  十九年六月庚辰,大风雨拔木发屋,坏公署、民庐不可胜计。环城敌楼战屋摧毁殆尽。闽、侯官、怀安、长乐、连江、福清、罗源、永福、闽清九县,滨江近溪屋宇夷荡尤甚,田畴禾稼崩陷摧流过半,官私舟船漂没万数,民溺死者千余人。
  二十年十二月戊寅夜,地震有声。
  二十一年,自三月雨至闰四月终不止,溪水泛溢,涌入城市。闽、侯官、怀安,古田、连江、罗源、闽清、永福八县,漂流官私庐舍,浸没仓粮、文牍,淹溺人畜、伤害田稼不可胜计。继复大疫,死者相枕籍。
  是年十月丁未,地震,起自西北有声。
  二十二年,春旱,五月以后大旱,禾稼薄收。连江、古田二县疫,十无一二宁者。是年六月已卯夜地震,九月丙寅夜又震。
  二十三年,春旱无麦,秋大旱无禾。
 
 建宁府
 〔晋〕
  太康八年十二月癸卯,建安雷电大雨。
  元熙元年,建安人阳道无头正平,本下作女人形体。
 
 〔唐〕
  大历二年,水灾。
  贞元十二年,大水。
  嗣圣九年,蝗。
  唐时建阳县时山有双松连理,又有双竹产于兴下里威怀庙外树柯中邑,人因呼其地曰“盖竹”。建人方言,“盖”与“怪”同音,疑所谓盖竹当为怪竹也。按郡志所载如此,而不著年月,姑附于此。
 
 〔宋〕
  淳化三年十二月,建安军城西火燔民舍,官廨等殆尽。
  至道二年七月,溪水涨溢入州城,坏仓库、民舍万余区。
  天圣四年六月丁亥,大水,诏赐被灾家米二石,溺死者官瘗之。
  宝元元年,自正月雨至四月不止,溪水大涨入州城,坏民庐舍,溺死者甚众。赐死伤家钱有差,其无主者,官葬祭之。
  至和五年三月,宗安县嘉禾一本九十茎。
  治平四年秋,地震。
  熙宁元年三月,大雷雨,州民杨纬所居之西有黄龙见,下有一木如龙,而形未具。七月,大雷雨,复有龙飞其下,及霁,木龙尾翼足皆具,归合旧木宛然一体3。明年绘图像以进。
  政和四年八月,州境竹生米数千万石。是年木连理。
  乾道四年六月,旱。
  五年七月丁巳,瑞应场大际、山枣等山暴水涌出,漂民庐,溺死者甚众。
  淳熙四年五月,庚子大雨至于壬寅,漂民庐数千家。
  十五年,水圮民庐。
  绍熙元年十二月,大雪深数尺,查源洞寇张海起,民避入山者多冻死。戊申,海寇浦城县,焚五百家。
  二年二月庚申朔,大风雨雹,仆屋杀人。三月癸酉,大风雨雹,大如桃李实,平地盈尺,坏庐舍五千余家,禾、麻、蔬、果皆损。五月戊申,水。
  庆元六年五月,大水自庚午至于甲戌,漂民庐,害稼。
  嘉泰二年七月,水害苗稼。丙午,建安县漂军民庐舍百二十余。丁未,山摧覆民庐七十七家。
  嘉定二年十一月丁亥,政和县火,燔百余家。
  十一年,旱。
  十七年五月,大水没平桥入城。
  淳祐十二年六月,大水冒城郭,漂室庐,死者甚众。
  景定元年,建阳县嘉禾生,一本十五穗,诏改建阳为嘉禾县。按《宋史》,改建阳为嘉禾县,而县志则曰:“唐石里产嘉禾,邑人因改其里名曰嘉禾里。”盖既改县名,并改里名也。
 
 〔元〕
  后至元元年,饥。
  至正三年秋,浦城县民家豕生豚,二尾八足。
  十一年十一月,浦城县雨黑子如稗实。
  十九年四月己丑,瓯宁县有星坠于营山前,其声如雷,化为石。
 
 〔国朝〕
  正统五年,政和县民范奴田产嘉禾,异亩同颖,一茎有二穗、三穗、四穗者,凡十有余本。
  成化十六年九月壬戌暮,有大星若奔,自西南流于东北,其色赤,其形长,其尾如炸,其声如雷4,数刻始没。
  十九年五月戊戌,浦城连日骤雨。庚子,西南雁塘等六里山水泛溢,高三丈余,山崩地坼,漂民庐百三十家,坏桥梁十又三处,淤民田三十八顷有奇,溺死者四十人。
  十九年二月甲子夜,火燔军民屋宇百六十三家。
  二十一年夏,淫雨,山水骤溢,建安、瓯宁、建阳三县乡市民居多为所坏,濒溪聚落屋宇夷荡尤甚,田苗淤沙,人畜有溺死者。
 
 泉州府
 〔唐〕
  贞观二年,蝗5。
  二十一年八月,海溢。
 
 〔宋〕
  至道三年五月,甘露降。
  咸平三年二月,甘露降。
  天禧五年三月,甘露降。
  治平四年秋,地震。
  熙宁二年八月,大风雨,水与潮相冲泛溢,损田稼,漂官私庐舍。
  十年,饥。
  绍圣三年,粟二本五穗八穗。
  绍兴三年七月,水三日,坏城郭庐舍。
  崇宁元年,旱。
  乾道三年五月,火。是月丙午,大雨,昼夜不止者旬日6。
  淳熙元年十二月丁巳,火燔城楼及五十余家。令有司赈恤。
  十一年,四月不雨至于八月。是年亡禾。令守臣赈粟贷种。
  嘉定九年,大水,漂田庐,害稼。
  十六年秋,大水,坏田稼十五、六。
 
 〔元〕
  至元二十七年7二月癸未,地震。
  六月己丑,大水。
  泰定元年十一月,州南安饥8,赈籴有差。
  元统元年六月,霖雨,溪水暴涨,漂民居数百家。
  至正九年七月庚寅,大风雨,永春县南象山崩,压死者甚众。
  十年十月乙酉,安溪县候山鸣。
  十三年七月,雨白丝。丁卯,海水日三潮。
  十四年,大旱,种不入土,人相食。
  二十六年七月丙辰,同安县大雷雨,三秀山崩。
 
 〔国朝〕
  成化十八年七月甲午,永春县大雨至八月丁酉,洪水泛滥,淤田畴,圮桥梁,坏官私庐舍,滨溪民居淹没尤甚,民亦有溺死者。
  二十一年,自春徂夏积雨连月,晋江、同安、永春、德化、惠安五县,田庐禾稼多为所坏。
  二十二年,春旱,五月以后大旱,禾稼薄收;秋复旱。
  九月丙寅,地震。
  二十三年,春旱无麦,秋大旱无禾。
 
 漳州府
 〔唐〕
  开元十三年十一月朔,漳浦县梁山祥云现,绚烂亘百里,弥月而止。
  天宝八载,漳浦县民钟文定获白鹿牝牡各一,送都9绘图以进。
 
 〔宋〕
  咸平二年十月,山水泛溢,坏民舍千余区,州民黄拏等十家溺死。
  治平四年秋,地震
  熙宁十年,饥。
  崇宁元年,旱。
  政和七年二月十二日,甘露降于司理院双梅上,光灿射日,味甘如饴,三日未晞。
  绍兴四年春,威惠庙燕堂中山茶叶上下吐两花如龙爪,一本五出,一本八出,青绿色而有异香。
  十四年,灵芝三茎产于郡学戟门之东楹。
  十六年,有瑞莲同蒂异萼,产于郡学直舍前之池中。
  十八年,漳浦县崇照盐场海岸,连有巨鱼高数丈10,割其肉数百车,至剜目乃觉,转鬣而旁舰皆覆。又渔人获鱼长二丈余,重数千斤,剖之,腹横人骼,肤发如生。《京房易传》曰:“海数见巨鱼,邪人进,贤人疏。”
  隆兴二年,大旱,首种不入,自春至于八月。
  淳熙十年九月乙丑,大风雨,水暴至,州城半没,浸八百九十余家。
  十一年,四月不雨至于八月,是年亡禾。令守臣赈粟贷种。
  嘉定九年五月,大水漂田庐,害稼。
  十六年秋,大水,坏田稼十五六。
  绍定元年,龙江书院仰高堂产瑞芝九茎,色如截肠。
  淳祐九年,祠山庙戟门前桂树上花一簇十有四茎,茎间五叶,状如红梅。
 
 〔元〕
  至治三年九月,水。
  泰定三年九月,水。
 
 〔国朝〕
  正统十年十一月癸未,地日夜连九震,鸟兽之属皆辟易飞走,山崩石坠,地裂水涌,公私屋宇摧压者多,凡百余日乃止。龙岩、长泰、南靖、漳平亦然。
  天顺五年五月戊午夜,风雨大作,坠石拔木,洪水泛滥,漂人畜甚众,东门内外谯楼皆圮。龙溪县鸿山崩,松木随陷。漳浦县漂人畜尤甚。
  七年七月,疾风暴雨,北溪洪水淹涨,平地深五丈许,柳营江桥亭漂没无遗。
  成化九年四月,有大鸟止郡庭榕树上,身色青灰,翅黑,嘴足淡红,头耸高丈余,舒其翼盈二丈,攫紫背白鹭而吞之。知府张璝射中其颈,飞去复来,为弩人射死。
  十年七月戊午夜,暴雨连淫,山崩水涌,洪潦奄至,城垣几没,人物漂荡,浮尸蔽江。圮南门石桥二间,坏军民庐舍不可胜计。
  十二年,大旱逾半载。八月中旬,龙溪县七都下坂社有物若云片乱坠,形类猴猿相牵援,长一二丈,初则活动,少顷消灭。
  十八年秋八月甲寅夜,火燔双门楼及公私庐舍数百区。
  二十一年,自春徂夏积雨连月,龙溪、漳浦、龙岩、漳平、南靖五县,田庐禾稼多为所坏。
 
 汀州府
 〔宋〕
  治平四年六月,进桐木板二,有文曰“天下太平”。
  元祐五年,嘉禾生三十六穗。
  绍兴十七年,州羊无角。是年以盗妨农。令郡县赈粟贷种。
  二十三年六月,莲生同蒂异萼者十有二。
  淳熙十一年,四月不雨至于八月,是岁亡禾。令守臣赈粟贷种。
  十四年三月辛末,水漂百余家、军垒六十余区。
  十六年,大水浸民庐千五百余家,溺死三千人。
  绍熙二年三月,宁化县连水,漂庐舍、田亩,溺死二十余人。
  嘉泰二年七月,水害苗稼。丙午,上杭县水圮田庐,民多溺死。
  淳祐十一年八月甲辰,山水暴至,漂人民。
 
 〔元〕
  后至元五年六月庚戌,长汀县山蛟出,大雨骤至,平地涌水深三丈余,没民庐八百余家,坏民田二百余顷,溺死者八千余人。户赈钞半锭,死者一锭。
  至正四年,夏秋大疫。
  十四年,大饥,人相食。
 
 〔国朝〕
  成化二十一年夏,淫雨,山水骤溢,长汀、清流、归化、宁化、上杭、永定、连城七县乡市民居多为所坏。濒溪聚落、屋宇夷荡尤甚,田苗淤沙,人畜有溺死者。
  二十三年七月戊午夜,疾风迅雷,击破预备仓气楼栋柱,燔米七百余石。
 
 延平府
 〔宋〕
  太平兴国七年七月,江水涨,坏居民庐舍一百四十余区。
  至道三年,州民刘相妻产三男。
  景德四年六月,山水泛溢,漂溺居民。
  乾兴元年,麦一本五穗。
  天圣四年六月丁亥,大水,坏官私庐舍千余区,溺死者百余人。诏赐被灾家米二石,溺死者官瘗之。
  皇祐四年九月,有禾一本,双茎二十穗。
  元丰元年五月,木连理。
  元祐初,顺昌县瑞粟一本十二穗。
  六年,顺昌县瑞粟一本三十九穗。
  元符元年,禾一茎九穗。
  绍兴十八年秋,尤溪县雨黑雨。
  乾道四年,顺昌县槎溪祥云弥布,大雨至,田间水随云涌上,高三十余丈,东流百余丈皆澄潭,视之,苍然有神物变化其中。
  淳熙四年五月,庚子大雨水至于壬寅,漂民庐数千家。
  十六年九月,大火,民居存者无几。
  庆元六年五月,大水自庚午至甲戌,漂民庐,害稼。
  嘉泰二年七月,水害苗稼。丙午,剑浦县圮三百五十余家,溺者众。
  嘉定九年七月甲戌,沙县火燔县门、官舍及民庐一千一百余家,有死者。令郡邑赈恤之。
  十七年五月,大水,圮郡治城楼、郡狱、官舍,城坏,民避水楼上者皆死。
  淳祐十二年六月,大水冒城郭,漂室庐,死者甚众。
  宋时,尤溪县有陈油妻产二子,肢体异而胸腹相连属,惊异不敢举。按郡志所载如此,不著年月,姑附于此。
 
 〔元〕
  至正元年,顺昌县嘉禾生一茎五穗。
  四年,夏秋大疫。
  六年八月己巳,火燔官舍、民居八百余区,死者五人。
 
 〔国朝〕
  成化二十一年,自三月雨至闰四月终不止,溪水泛涌,高十余丈,舟楫由城上往来,害田伤稼,坏公私屋宇,濒溪民居漂荡尤甚,溺人畜不可胜纪,所辖诸县皆然。
  二十三年八月甲戌夜,火延毁四鹤、西水二城门楼并公署、民庐、佛寺凡千余区。十一月己未夜,广丰仓火,燔仓之文牍并米廒八间,延及预备仓米谷。
 
 邵武府
 〔宋〕
  天圣四年夏六月,大水,坏庐舍,溺人。诏赐被灾家米二石,溺死者官瘗之。
  秋九月,雨水坏民庐舍。
  天禧四年三月,甘露降。
  治平四年秋,地震,地裂泉涌,压覆州郭、屋宇,兵民死者甚众。
  乾道三年秋八月,霖雨,禾、麻、菽、粟多腐。
  六年,旱。是年,泰宁县有雀飞鸣,立死于瑞宁佛刹香鼎。先是,绍兴初,有雀立死于丹霞佛刹之鼎,皆羽孽也。释子因释其妖谓之羽化”。
  淳熙十二年,饥,亡麦12。
  十六年夏五月,大雨。
  绍熙二年夏,四月霖雨至五月。
  五年秋,九月雨至十月。
  庆元六年春,大旱,井泉竭,疫时者甚众。
  嘉泰二年夏,六月雨至于七月。
  开禧元年,水。
  嘉定十四年,旱。
  绍定三年,乱13。二月庚申,蠲福建被盗州县租税一年,夏四月丁巳,臣僚奏乞下福建诸路总漕仓司,应被寇州郡令解诸司钱物,比之常年期限,并展一季。
  淳祐七年春正月戌寅,水。诏淮浙发运司给米二万,济建宁、邵武诸州被水之民。
  夏六月己酉,旱。秋七月癸酉,诏赏福建路监司州郡所申官民之家济籴者凡九人,补转官资有差。
  十二年,水。秋七月庚寅,以诸路水灾,令学士院降诏,遣使分郡赈恤。
  秋七月辛丑,大水冒城郭,漂室庐,人民死者以万数。徐清叟奏:“水退之后,贫民无以为生,亦有自经沟渎者闻,帅臣、漕臣发楮米以赈之,乞与除豁。”后悉得蠲。
  德祐元年,大疫,民亡者几半。
 
 〔元〕
  至元元年,大旱,饥。
  四年夏六月,大雨,水入城郭,平地二丈,漂沿溪民居殆尽。
  秋八月,大旱。
  五年秋七月,邵武、光泽县大水。
  至正四年,夏秋大疫,八月旱。
  五年,饥。
  六年秋九月戌午,地震,翌日地中有声如鼓,夜复如之。
  十一年冬十一月,大雨震电,雨黑忝如芦穄。
  十三年秋,邵武、光泽二县陨霜杀稼。
  十四年,大饥,人相食。
  十二年春三月,邵武、光泽大水。
 
 〔国朝〕
  洪武十七年,大饥。
  永乐十四年秋七月,邵武、光泽二县大水冒城,荡庐舍,溺男女万余。八月,大疫。
  正统九年,饥,至冬十一月,地震。
  十四年秋,大疫,死者以万计。
  景泰六年,饥。
  天顺二年夏四月,光泽县大水。
  四年夏秋,疫。
  成化二年,疫。
  十年春正月,地震有声。是年旱,稼穑不成。
  十一年夏四月,诸邑大疫,至冬方息。
  十二年夏秋,大旱。
  十七年夏,大水。
  十九年,饥。
  二十一年夏,淫雨,山水骤溢,邵武、建宁、泰宁三县乡市民居多为所坏,濒溪屋宇夷荡尤甚,田苗淤沙,人畜有溺死者。
 
 兴化府
 〔宋〕
  太平兴国八年九月,太平军寻改今名。飓风拔木,坏廨宇、民舍千八十区。
  雍熙四年十二月,甘露降罗汉峰前五松。
  端拱二年八月,郡民刘政震死,有文在胸,曰“大不孝”。
  淳化四年正月,知军冯亮献芝草。
  咸平九年,红橘连理,又黄橘附桑枝而生。
  熙宁十年,饥。
  元祐五年《莆阳志》作元祐庚申。考之于史,元祐纪年无值庚申者,惟五年则值庚午,盖午与申字相近而误也。风大作,海居之民漂荡万数。
  崇宁元年,旱。
  大观四年十二月二十二日,雨雪14,遍山皆白,荔枝木皆冻死。
  绍兴二十年四月,飞觞台之东南有芝草如婴儿之拳者,越旬日本茂而实滋,其大盈尺,小者亦或数寸,轮囷秀出,不可名象。芝初生,其色如涂金,旬日如凝脂,又如渥丹,后一变隐然如紫晕金。
  隆兴二年,艰食。令守臣及常平使者赈之。
  淳熙中,仙游县九座山古杉木末生花,气如兰。
  五年闰六月乙巳,暴风雨夜作,漂民庐,有溺死者。
  十一年,亡禾。令守臣赈粟贷种。
  绍熙四年七月,海风害稼。
  嘉定九年五月,大水,漂田庐,害稼十五六。
 
 〔元〕
  至正十九年三月,连日雨氂。
  二十五年十月壬申,地震,有声如雷。
  宝祐三年六月15,仙游县南桥溪上魁星祠前,溪中涌出开元钱,居民取之,钱背有“闽”字或“福”字。
 
 〔国朝〕
  景泰二年,春夏大旱,沟渠尽涸,斗米至二百钱。
  六年夏,复大旱,人民艰食。
  天顺三年,城北依山诸村落虎为害,伤人畜以数百计,白昼数十人同行亦有被伤者,山中数月几绝人迹。柯潜诗:“嗟哉山君何大恶,一啸生风卷丘壑。磨牙快作剑锋寒,纵有英雄不能搏。举头为城尾为旗,咆哮噬人如哺狸。东村少妇哭夫恸,西村老翁哭子悲。玄云寘寘日色暮,林下无人敢行路。安得贤守宋均来,敛迹藏威渡河去。”
  成化八年,虎复为害,伤人畜不减天顺三年之数。
  十二年,夏秋大旱,原田璺拆,晚禾不成。
  十五年,虫伤早禾,米斗百钱,境内至无可籴者。
  十九年夏,飓风大作,海水泛滥,害田禾,谷价腾涌,斗米值百余钱。
  二十一年,自春徂夏大雨连月,莆田县田庐、禾稼多为所害。
  二十二年,春旱,五月以后大旱,禾稼薄收。是年夏六月己卯地震有声,秋九月丙寅又震。
  二十三年,春旱亡麦,秋大旱无禾。是冬潮人载谷鬻贩于莆,舳舻相踵,至于明年复不绝,谷价因之而平,民赖以济。
 
 福宁州
 〔宋〕
  大中祥符五年,宁德县支提山石上生芝草十五本。
  淳熙十年八月,霖雨,自己未至于九月乙丑大风雨,水暴至长溪,宁德县濒海聚落庐舍、人舟皆漂入海。
 
 〔元〕
  至元六年春二月,州大水,溺死人民。
 
 〔国朝〕
  成化二十一年,淫雨连旬,洪潦泛溢,州境及福安县田稼多为所伤。
  二十二年,春旱,五月以后大旱,禾稼薄收。宁德县疫,十无一二宁者。是年夏六月己卯地震,秋九月又震。
  校 注
  1 乾隆《福建通志?杂纪》作“圣泉寺”。
  2 乾隆《福建通志?杂纪》作“方可九尺”。
  3 乾隆《福建通志?杂纪》作“合旧木宛然一体”,上无“归”字。
  4 乾隆《福建通志?杂纪》作“自西北流入东北,色赤,尾长,声如雷”。
  6 乾隆《福建通志?杂纪》作“贞观二十年,蝗”。
  6 乾隆《福建通志?杂纪》作“大雨四旬,昼夜不止”。
  7 乾隆《福建通志?杂纪》作“至元二十二年”。
  8 乾隆《福建通志?杂纪》作“南安饥”,其上无“州”字。
  9 乾隆《福建通志?杂纪》作“送郡”。
  10 乾隆《福建遵志?杂纪》作“有巨鱼至”,其上无“连”字。
  11 乾隆《福建通志?杂纪》作“绍兴初丹霞佛刹鼎上有雀立毙,皆羽孽也,释于妄诞,谓之羽化”。
  12 乾隆《福建通志?古迹》作“淳熙十二年饥,无麦禾”。
  13 乾隆《福建通志?杂纪》作“绍定三年寇乱”。
  14 乾隆《福建通志?杂纪》作“十二月二十日大雨雪”。
  15 乾隆《福建通志?杂纪》作“延祐三年六月”。按”延祐”为元仁宗年号,“宝祐”为宋理宗年号,“宝祐”疑误。
 
卷之八十二
 
  词 翰
  闽虽僻在一隅,然而伟人硕士绩行著焉,于是乎有列圣褒奖之宸章;高山大川灵秀萃焉,于是乎有风人品题之骚雅;方岳郡邑政教出焉,于是乎有名公纪述之文词。呜呼!圣训彰彰,昭回云汉,闽之臣庶固当佩服钦诵以自励矣。若夫先正之所品题纪述者,皆足以明物理,植世教,闽之人士亦乌可以不知哉!乃志词翰。
 
      福州府
 
 宸章
  《我太祖高皇帝谕福建承宣布政使司参政魏鉴、翟庄诏二道》:“今年仲夏,敕卿南行,又抵中秋,而被中政令得失杳无知者。卿,郡之籍民也,如民焉,殊于民者何,至于学焉,而闾里曰儒,如儒焉已,而超于儒者云何,乃至于尚志焉。故官于朝然,不考者而迁调之,于功未见,惟志,于业未见,惟勤。即今职于炎方,其所辖者甚众。且八闽之地,利尽南海,势控诸蕃。古今居是者,君子焉,小人焉,弊焉,人情焉,珠玉焉,翡翠焉,金银焉,束帛焉,子女焉,贤人焉,非人焉,忠君焉,爱民焉,修身焉,笃孝焉,高名不朽焉,没身绝嗣焉,其焉焉殊于焉而又同焉。卿其审择焉,力行焉,功名遂而身家全矣。朕观上古天下之治乱,在于君臣能驭不能驭耳。若君能,则驭臣下以礼法,臣能,驭吏卒以体上,故治由此而始矣。若君罔知所以驭臣下,臣亦无知以绳吏卒,故乱由此而始矣。或云吏卒小人,其于治乱何干,然虽小人,凡施小诈,动伤国政,所以为乱始。若吏卒守分,民无枉扰,则民安矣。所以朕尝下令入于条章者,正欲使上官驭吏卒动以礼,次严之以法。若吏卒之徒,背理而违法者绳以死地无论。此令已入条章久矣。人皆贪官,动为下人所持,纵有吏卒纵横,安敢谁何?所以国政无施,天下之民受枉,治愈弛而乱愈生,由此也。朕尝切恨。若为官布政权,无驭吏卒之威,则诸事不成。盖吏卒能为股肱爪牙,若驭以得法,诸事办集,方今有职者孰能为此忽!九年秋,丞相奏福建两参政致极刑于一老吏,朕闻当哉,若不如律者,数加捶死,有何他论。故往谕之。今后凡有不如律者如是,近行者尤加急治,勿令欺侮,方称是官。”
  《劳福建卫指挥敕》:“八闽之地旷,民好啸聚,凡守此者非智勇者不易。今卿当此方面之重,必昼夜筹策,抚善绳顽,则为将之能者也,戒慎之!”
  《赐张以宁诗并序》:“朕闻历代贤君,必有贤臣能事其主者,居则规谏有方,出则能示威德以抚四夷。汉之陆贾□□于南越1,马援持书于窦融是也。朕居江左十有六年,思慕此等之臣,终未得志,怏怏于心。自即位之初,特遣翰林官知制诰事张以宁、典簿牛谅使安南。初未知其怀抱何如,去后,今年实封来奏,朕再三览之,喜不自胜。以宁至彼,其王已行长逝,彼国人请授王印于世子。我臣以宁言:此吉礼,非凶事也。今尔国有丧,况来文伊2先君之名,非世子之名,降之非礼也。尔国当遣使往奏,庶依大礼。’于是国人从之。今使者至,如以宁实封之言。朕思安南僻在外夷,瘴烟甚重,古人以为要荒,圣人不居之地,贤者不游之处,恐瘴烟乘其体故耳。今我臣以宁抱忠贞之气,奋古能使之风,执之以大义,守之以法,使安南复命而后降印。又安南国中人民、官属以我中国揖为大礼,见人长揖为礼毕。为我以宁能评之以礼,使彼国中今行稽首、顿首之拜。观其所以,我以宁非独抱忠贞而能使其事者能速化夷行中国之礼,可谓智哉!于戏!抱忠贞之气,奋守节之刚,非生性之自然,历练老成愚夫猛士可乎?使之善者,以宁也,缀诗以勉之,句虽不联,朕本非儒,文之不深,专述其事耳。《以宁初使》:‘闻说西南瘴似烟,林丛草木有蛇蚿,承差不避言君命,自是前贤忠义传。’《得以宁实封》:‘岭南南又海南边,惟有安南奉我天。使者往还多议说,瘴云埋树若堆烟。民人跣足为乡礼,断发衣袍似野禅。话到异方人异处,老臣何日得来前。’《念以宁涉江海》:‘我臣奉命之丹徼,驿路迢遥渡几河?野宿听猿题夜月,朝看狸走疾岩阿。风尘末纪何回日?取性观山世态多。晴朗好瞻红日胜,但阴3驱逐片云过。’‘离马乘舟涉大洋,风号帆挂几寻樯。巨鳌闻诏冲前浪,渊底雄蛟翊驾航;舵转水鸣声霹雳,蚌开珠拥海云光。我臣劲节遐方靖,好把丹衷奉上苍。’《念以宁入重山》:‘卿初奉命便前奔,道路崎岖实惨魂。千寻树杪猿飞走,万谷风生瘴气昏。日暮鸟啼人不到,月沈象吼夜还温。何时化作中原地,风俗流行礼乐敦。’‘使者登山日进程,崎岖石径动人惰。鸟啼深树声刺耳,兽立幽阴未识名。太古以来樵不到,至今人往兽无惊。峰头一点无科木,驻马观来四海平。’《慎言》:‘卿因国事往期年,应是朝同世子贤。语善久知人道是,话非虽壮远无边。也知周庙三缄口,犹恐临时不自然。彼处受封王即位,但将诗庆便回旋。’《戒财》:‘海滨邦国宝多珠,勿为区区化作迂。此去尔家丰俸禄,好将方寸向前图。功名千载诚难得,一失应须目下汙4。记得黄金乘夜送,四知不纳却来诬。’《保身》:‘华林江狭水湍流,为问民人是几秋,水色红黄民性犷,山生巨兽象为头。我臣至彼还修养,岂被南方瘴气愁。彼国有人依礼待,卿当归告甚崇优。’《谕强制诰令世子守服》:‘安南世子性惟贤,志行将来必备全。初附能尊中国礼,讣音来报朕心怜。以宁休作殊邦看,万里神交是宿缘。更把圣书深道与,直教素服衣三年。’洪武三年四月□□日。”
  《太宗文皇帝御制洪恩灵济宫碑》:“朕惟自古英贤,生为名臣,著庇民之功;没为明神,赞天地之化。鼓动流荡,行乎两间,以荫福斯民。御灾悍患,叩枯5吹生,濯濯洋洋,如在其上,如在其左右,盖非智虑所可得而测也。《诗》曰:‘神之格思,不可度思,矧可射思。’其此之谓欤!惟九天金阙明道达德大仙显灵溥济真人江王,九天玉阙宣化扶教上仙昭灵溥济真人饶王,其功德充溢,盖若是已。神南唐之胄,生有民社之勋,没录仙班之籍。伯仲齐美,华萼联芳。领职上天,耀灵下土,呼吸响应,电迈风行。下民是胄,父母其依。慈祥仁爱,物赖以宁。乃者朕躬弗豫,用药百计,罔底于效;神默运精灵,翊卫朕躬,顷刻弗违。随叩随应,屡显明征。施以灵符天医妙药,使殆而复安,仆而复起,有回生之功,恩惠博矣,盛矣。朕揆德凉薄,何由获兹?永怀神德,曷其能忘!海深岳峻,其焉有报。盖有功必报,国之恒典,是用祝册加封神号:伯曰‘清微洞玄冲虚妙感慈惠洪恩真人’,仲曰‘高明弘静冲淡妙应仁惠洪恩真人’,旧号俱如故。大新庙宇,亢爽轩豁,称神所栖。爰敕有司,虔洁香火,春秋祭祀,岁易时衣,给洒扫五户,表朕悃愊,荅神鸿庥。虽然,神功之厚而报赉之薄,神固无责于报否,在朕心不能已矣。夫天地之德曰生,神体天地之道,弼亮化机,出幽入明,翕张歘忽,遨游太清。监观四方,济利群生,功在霄壤,昭昭若此,固有不可得而名言者。乃彰神绩,勒于真石,树之于庙,垂示无穷。并系以诗曰:‘天产英灵为世杰,出入幽明犹一。生著勋劳保瓯粤,没为明神崇伟烈。芒芒海甸倚芘樾,雨瞬寒燠调以日。冬无凌兢夏无暍,冷气远殄靡飓。下徐高黍岁穰桀,驱扫不祥走妖。晨钟暮鼓乐髫耋,卓彼鳌峰峻且嶻。蜿蜒回抱天造设,春兰荐芳秋菊馝。寒泉白石潄清洁,神之游兮羽葆翳。飞云翩翩道幢节,歘来忽往灵僁僁。呼吸响应速以偈,济利溥博无时偈。四时报享繁献醊,卫朕之力畴与埒?维矢铭心与刻骨,书思著德勒坚碣。垂示万古昭日月。’永乐十五年,五月初一日。”
 
 题咏
  《题咏登钓龙台》(唐)韩渥:“无奈离肠易九回6,强掳怀抱立高台。中华地向城边尽,外国云从岛上来。四序有花长见雨,一冬无雪却闻雷。日宫紫气生冠冕,试望枝桑病眼开7。”(元)雅琥:“自古瓯闽国富雄,南琛不与职方通。江流禹划纵横外,山入秦封苍莽中。逐鹿兵还神器定8,屠龙人去钓台空。海门日落潮头急9,何处繁华是故宫?”(国朝)王偁:“高台远枕大江流,江上云屏宿霭收。才子挥毫春作赋,商人酹酒晚移舟。空潭龙去山河改,古殿云寒剑戟愁。莫向此中多感慨,汉家陵树已先秋。”(按《瀛奎律髓》以韩渥诗为《登南神光寺塔院作》。)
  《邻霄台》僧惠:“平台屹峰巅,去天不盈尺。云来隐巉岩10,云散露形迹。长笑视大荒,烦襟尽冰释11。不知身世远,但觉乾坤窄,一勺沧溟浮,万家烟树隔。解农恣盘礴12,谢我山水癖。极目送斜晖,寥寥海天碧13。”
  《游鼓山》(宋)蔡襄:“郡栖瞻东方14,岚光莹人目。乘舟逐早潮,十里登南麓。云深翳前路,树暗迷幽谷。朝鸡乱木鱼,晏日明金屋。灵泉注石窦,清吹出篁竹。飞毫划峭壁,势力忽惊触。扪萝跻上峰,太空延眺瞩。孤清浮海山,长白挂天瀑。况逢肥人,性尚自幽独15。西景复向城,淹留未云足。”
  《游鼓山大顶峰》(宋)黄干:“登山如学道,可进不可已。悬岩更千仞,壮志须万里。平生石鼓怀,独酌灵源水。峨峨大顶峰,欲往辄中止。今朝复何朝16,击楫渡清泚。好风从西来,缥缈吹游子。褰裳陟危巅,万象皆俯视17。东南际大海,日月旋磨蚁。烟云隔洲渚,历历犹可指。城中十万家,嚣杂不到耳。郊原与廛市,琐碎如聚米18,同来皆良俦,酌酒共欢喜。深林更叫啸,盘石恣徙倚。摩挲陈公碑,岁月为我纪。更持末后句,归以铭石几。”(元)帖木儿:“肩舆直上白云梯,古刹林深路欲迷。绝顶一声长啸罢,海天空阔万山低。”
  《题荔枝轩》(宋)杨朏:“曾观荔枝图,几费丹青妆。能红能紫亦能绿,不能写得天然香。曾读《荔枝谱》,品品堪第一19。较量滋味论高低,大抵闻名不如实。我疑真宰推化工,安排百果分番红。杏梅桃李不足数,先教碌碌随春风,锦囊玉液相浑沦,百果让作东南元。别有真香与真色20,一时分付荔枝轩。”
  《三山九日》(元)黄镇成:“九日南州尚滞留,高风寒雁独登楼。自怜白发难为客,欲买黄花只负秋。南国美人鹦鹉赋,北庭公子鹔鹴裘。不愁大地风霜苦,更拟吹笙过十洲。”
  《游大帽山》21(国朝)高廷礼:“灵境秘绝顶22,石房秋气多。只疑列仙居,俯视飞鸟过。群岛落天镜,玉盘浸青螺。相期谢尘鞅,归卧此岩阿。”
  《游覆釜山玉华洞》(国朝)林鸿:“真仙构灵宅,洞府何嵌空?入洞可十里,流水咽其中。阴岛湿花露,石门度松风。怪石变万状,寻源竟无穷。有时起云雾,微径又不通。触目极香霭,游心但鸿濛。” “路尽忽有天,容光淡空青。蜕出风露外,了然心目醒。幽兴殊未已,又还宿云扃。终悲向朝市,尘鬓秋星星。”
 
 纪述
  《福州州学经史阁记》(宋)朱文公:“福州之学,在东南为最盛,弟子员常数百人。比年以来,教养无法,师生相视漠然如路人,以故风俗日衰,士气不作,长老忧之而不能有以救也。绍熙四年,今教授临邛常君濬孙始至,既日进诸生而告之以古昔圣贤教学之意23,又为之饬厨馔,葺斋馆以宁其居,然后谨其出入之防,严其课试之法,朝夕其间,训诱不倦。于是学者竞劝,始知常君之为吾师。而常君之视诸生,亦闵闵然唯恐其不能自勉以进于学也。故尝虑其无书可读,而业将病于不广,则又为之益置书史,合旧为若干卷,庋故御书阁之后,更为重屋以藏之;而以书来请记其事,且致其诸生之意,曰愿有以教之也。予惟古之学者无他,明德新民,求各止于至善而已。夫其所明之德,所止之善,岂有待于外求哉!识其在我而敬以存之,其亦可矣。其所以必曰读书云者,则以天地阴阳事物之理,修身事亲,齐家及国,以至于平治天下之道,与凡圣贤之言行、古今之得失、礼乐之名数,下而至于食货之源流、兵刑之法制,是亦莫非吾之度内有不可得而精粗者。若非考诸载籍之文,枕潜参伍以求其故,则无以明夫明德体用之全,而止其至善精微之极也。然自圣学不传,世之为士者不知学之有本,而唯书之读,则其所以求于书不越乎记诵、训诂、文词之间,以钓声名干利禄而已。是以天下之书愈多,而理愈昧;学者之事愈勤,而心愈放;词章愈丽,论议愈高。而其德业、事功之实,愈无以逮乎古人。然非书之罪也,读者不知学之有本而无以为之地也。今观常君之为教,开之以古人教学之意,而后为之储书以博其问辩之趣,建阁以致其奉守之严,则亦庶乎本末之有序矣。予虽有言,又何以加于此哉。然无已而有一焉,则亦曰姑使二三子者,知乎为学之本有无待于外求者,而因以致其操存持守之力,使吾方寸之间清明纯一,真有以为读书之地,而后宏其规,密其度,循其先后本末之序,以大玩乎阁中之藏,则夫天下之理其必有以尽其纤悉而一以贯之。异时所以措诸事业者,亦将有本而无穷矣,因序其事而并书以遗之,二三子其勉之哉!凡阁之役,始于庆元初元五月辛丑,而成于七月戊戌。材甓佣食之费,为钱四百万有奇,则常君既率其属输俸入以首事,而帅守詹侯体仁、使者赵侯像之、许侯知新咸有以资之。至于旁郡之守,赵侯伯璝、十二邑之长陈君羾等,亦以其力来助。而董其役者,学之选士杨诚中、张安仁、萧孔昭也。”
  《闽县学记》(元)程钜夫:“闽为县自隋始,县有学自宋庆历始。学在九仙山之麓,鬻民地为之。庙成于熙宁方尹叔,完修于崇宁庄尹谊,至元戊寅毁焉。越五年创礼殿,又五年创西斋,苟完,不旋踵而敝,门径欲芜,士非无志,往往划于力不足。元贞二年春,教谕韩君挺特寔来,以兴复为己任,谋于予,乃谕县官劝学于协力图之。鸠工度材,修废补缺,缭以重檐,护以阑楯,新像设绘从祀,而庙始严,会讲有堂,易桷与瓦,置二斋,设小学,而学始备。以至门垣阶序,墁甃漆丹悉如式。于是故老来观,欢谓前所无有。诸生诣予征记。董子曰,设庠序以化于邑,然则邑学古庠序也,所以明人伦也,人而不伦则物矣。科目兴,月书季考,姑设利禄驱靡使从,岂道德果尽信哉?故明伦之说为书生常谈,其于化民成俗之意戾甚。闽为福附庸,非深山穷谷比,士风之盛,五百年于此矣。科举废,后生无所事聪明24,日以放恣诗书而刀笔衣冠,而皂隶小有材者溺愈深25,居近利者坏愈速,不能不蹈先儒之忧。天朝嘉惠学校,隶名者复其身,德行文学必由此选,是学校重矣,况邑于民尤近哉。今堂宇新,士习盍与之俱新?读书穷理,必思圣人所谓教者何事,充而仁义礼知之性,尽而君臣、父子,兄弟、夫妇、朋友之职,求无愧于为人,由一邑之善士,为一国天下之善士。庶几庠序不徒设,道德可尽信,且以解先儒溺、深、坏、速之忧。是惟明时崇儒重学之意26,而亦司教化之责者所望于斯邑之士也,尚勉旃哉。韩君,故孝廉孔惠公之子,家学有渊源,故于斯文笃意如此。”
  《道山亭记》(宋)曾巩:“闽故隶周者七,至秦开其地,列于中国,始并为闽中郡。自粤之太末与吴之豫章为其通路,其路在闽者,陆出则厄于两山之间,山相属无间断,累数驿乃一得平地,小为县,大为州,然其四顾亦山也。其途或逆坂如缘絙,或垂岩如一发,或侧径钩出于不测之溪。上皆石芒峭癹,择然后可投步。负戴者虽其土人犹侧足然后能进,非其土人,罕不踬也。其溪行则水皆自高泻下,石错出其间,如林立,如士骑满野,千里下上不见首尾。水行其隙间,或冲缩蟉糅,或逆走旁射,其状若蚓结,若虫镂,其旋若轮,其激若矢。舟溯沿者,投便利,失毫分,辄破溺。虽其土长川居之人,非生而习水事者,不敢以舟揖自任也。其水陆之险如此。汉尝处其众江淮之间而虚其地,盖以其狭多阻,岂虚也哉。福州治侯官,于闽为土中,所谓闽中也。其地于闽为最平以广,四出之山皆远,而长江在其南,大海在其东。其城之内外皆涂,旁有沟,沟通潮汐,舟载者昼夜属于门庭。麓多桀木,而匠多良能,人以屋室巨丽相矜,虽下贫必丰其居,而佛老子之徒,其宫又特盛。城之中三山,西曰闽山,东曰九仙山,北曰粤王山,三山者鼎趾立。其附山盖佛老子之宫以数十百,其瑰诡殊绝之状,盖已尽人力。光禄卿直昭文馆程公为是州,得闽山嵚崟之际,为亭于其处。其山川之胜,城邑之大,宫室之荣,不下簟席而尽于四瞩。程公以谓在江海之上,为登览之观,可比于道家所谓蓬莱、方丈、瀛州之山,故名之曰‘道山之亭’。闽以险且远,故仕者常惮往。程公能因其地之善,以寓其耳目之乐,非独忘其远且险,又将抗其思于埃之外,其志壮哉。程公于是州以治行闻,既新其城又新其学,而其余功又及于此,盖其岁满就更广州,拜谏议大夫,又拜给事中、集贤殿修撰,今为越州。字公辟,名师孟云。”
  《勉斋书院记》(元)贡师泰:“至正十九年冬十月,福州始作勉斋书院,明年秋八月告成。丁亥,廉访使者率郡大夫士行释莫礼。己丑,经略使李公国凤谒祠下,用便宜署今额。以儒人张理为山长。执事者间具本末请记于贡师泰曰:“书院遍天下,而闽中为盛,大率祠徽国朱文公师弟子居多,若延平、武夷、考亭、建安、三山、泉山、龙溪,双蜂、北山之属皆是也。勉斋先生实文公高弟,独无专祠,顾非莅政者之缺欤?昔者佥事张引尝图经始,以调官浙东不果。经历孔汭,锐意作兴,以拜南台监察御史又不果。未几,行部闽广,适郡士林祖孟、祖益请以太平公辅里故宅一区为学宫,厥位面阳,广轮合制,遂倡成之。而廉使赡思丁、副使元奴、佥亭亦怜真必刺的纳、刘完者、郑潜,经历答理、蒙古知事黄普颜帖木儿、照磨傅居信、叶心相,事议若出一,且移郑君董视,而佐以属吏王兰焉。行省平章普化帖木儿闻之,亟发白金五十两及租田一百五十亩奇,以给以赡,于是即旧以图新,拓隘以增广,礼殿中崇像圣人之燕居,祠宇旁峙严先生之祀事堂曰:‘道源’,著师友之授受也。阁曰‘云章’,以郑君正字瑞本时所得皇太子‘麟凤龟龙’四大字刻置其上也。堂后叠石山曰‘小鳌峰’,不忘先生读书精舍之名也。斋左曰‘凝道’,右曰‘尊德’。栖士有舍,待宾有馆,燕休有室,更衣有次,庖、湢、库、庾各有其所。重门衙衙、层庑翼翼。瞰以方池,度以石梁。其周九百八十四尺有奇,东西广九十尺,深视广之四,雄规伟观,穆然靓深。然后斯道之统有所尊,而讲学之士知所向矣。惟子之学盖亦得于先生者,请文诸石,以纪其成。顾师泰荒陋,何足以知此,然窃闻之,斯道也伏羲、神农、黄帝、尧、舜、禹、汤、文、武、周公之所以为治,孔子、颜氏、曾氏27、子思、孟轲氏之所以为教,不幸而变于管、商,惨于申、韩,杂于荀、杨,暴于鞅、斯,裂破碎于毛、郑、贾、马、王、范之徒8,幸而唐之韩愈氏能以所得,著之《原道》之书。然其于性也主三品,于仁也专博爱,则犹未免于不详不精之失焉。至宋全盛,濂溪启其源,伊洛溯其流,渡江再世,文公始集诸儒之大成,使千裁不传之道复明于天下后世。吁,盛矣哉!于时门人弟子聪明卓越固不为少,然求其始终不渝、老而弥笃者先生一人而已。先生因刘子澄一拜文公于屏山之后,即慨然以斯道自任。听风声于屋头,对孤灯于天曙,其坚志苦思为何如也。自是得执子婿之礼,从登庐阜,涉彭蠡,过洞庭,望九疑,宦游淮、江、湖、湘、吴、越、瓯闽间。不惟口传心授于师门者,愈久而愈博,而其所见名山大川,渊深高厚,皆有以助夫精微广大之学矣。是故征诸事业,则城安庆,御汉阳最为伟绩,著之方册,则《四书通释》、《仪礼通解》尤为有功。盖先生有志于斯文,以陆沉下官,不能大行其学,固可深慨,然圣贤坠绪,非文公无以明,文公遗书,非先生无以成,则斯文吾道确乎其有所归矣。先生没,其传之著者,在闽则宓斋陈氏、信斋杨氏,在浙则北山何氏,江以西则临川黄氏,江以东则双峰饶氏,其久而益著者,则西山真氏衍义诸书,凡今经帷进讲成均典教,皆出先生讲论之余也。呜呼!先生之道传之后世,先生之书行乎天下,孰不想慕其高风,渐被其余泽?况鳌蜂、箕山之间,云烟苍莽,神气流行,慨然肃然,犹若有见乎其位,闻乎其容声者乎29?书院之作,其有功于世教,岂曰小补云哉!遂记不辞。先生讳干,字直卿,御史之第四子,累官至大理寺丞,转承议郎致仕,勉斋其自号云。”
 
建宁府
 
 题咏
  《东溪泛舟》(唐)李频:“登岸还入舟,水禽惊笑语。晚叶低众色,温云带烦暑。落日乘醉归,溪流复几许。”
  《游升山》(宋)杨亿:“层云连近郭,占胜有招提。宿雾蒙金像,飞泉溅石梯30。钟声空谷答,塔影乱云齐。千骑时来此,幽寻独杖藜。”
  《游武夷山》(宋)陈襄:“万叠层峦接远空,瑞云晴霭气溶溶。高于泰华五千仞,秀出巫山十二蜂31。蕙帐晓寒孤鹤怨,桃源春尽落花秾32。鸾凰一啸最深处,仙客楼台有几重33?”(宋)杨亿:“灵岳标真牒,孤峰入紫氛。藤萝暗仙穴,猿鸟骇人群;白道千年在34,悬流万壑分。汉坛秋藓驳,曾祀武夷君。”(宋)杨时:“函关崎嵚走秦鹿,天下并逐争群雄。抉云翻空鳌足折,黔黎窜伏如寒蛩。武夷山深水清泚,避世犹有高人踪。龙泓东注海波涌,玉女翠拥秋云松。亦霄真骨写虚壁,通泉凡笔惭非工。藏舟浮梁跨绝壑,隐见似与天潢通。当时鸡犬不复见,窠岩依旧烟震笼。我来秋杪月既望,尚有幽菊埋榛丛。天容洗净雨新霁,云幕四卷清无风。掀蓬进棹穷异境,注目想见流残红。回船杖屦蹑幽径,松竹窈窕环琳宫,翠琬温辞耀华衮,金榜大字缠蛟龙。自怜病骨挂尘网。幔亭高会何由逢?解衣归卧玉锁碎35,仰看明月穿疏蓬。” 《又和李倅韵》:“浓淡烟鬟半雨睛,溪光初借晚霞明。鳌头涌出三峰秀,天汉酿成一鉴清。粉社有谁藏旧牒?宾云无处问遗声。幔亭寂寞仙何在?勾漏丹砂早晚成。”(宋)李纲36:“宴罢虹桥绝世氛,曾孙谁见武夷君?更无帟幕空中举37,时有笙竽静处闻,猿鸟夜啼千嶂月,松篁寒锁一溪云38。洞天杳杳知何处?翠石苍崖日欲曛。” 刘子翚:“回薄溪流漾翠岑,东风一舸纵幽寻。幔亭落日笙箫断,毛竹连云洞府深。似有碧鸡翔木杪,谁将丹鹤写岩阴?神仙可学非身外,多少游人浪苦心。” 朱文公《分韵得瑶字):“秋声入庭户,残暑不敢骄。起趁汗漫期。雨袂天风飘。眷焉此家山,名号列九霄。相与一束集,旷然心朗寥。栖息共云屋,追寻唤渔船39。一水屡萦回,千蜂郁岧。苍然大隐屏,林端耸孤标。下有云一壑,仙人久相招。授我黄素书,赠我英琼瑶。茅茨几时见?自此遗纷嚣。” 蔡沉:“才既非时须40,性本爱岑寂。决策名山游,幽隐遂成癖。春风百花红,秋月千瘴碧。烟霞结绸缪,猿鸟自畴昔。乘间抚深旷,喷薄轰铁笛41。笑挹天柱峰,高寒几千尺。”
  《过武夷作》朱文公:“弄舟绿碧间42,栖集灵峰阿。夏木纷已成,流泉注惊波。云阙启苍茫,高城郁嵯峨。眷言羽衣子,俛仰日婆娑。不学飞仙术,累累丘冢多。”(宋)方士繇:“丹岩石气凝高秋,碧溪上引天河流。金堂石室不可到,五棺莓苔生古愁43。仙人昔乘紫云去,白马摇鞭在何处44。茫茫尘世那得知,幔亭空记当年事45。君不见茂陵松竹已萧疏,乾鱼犹祭同亭祠46。”
  《武夷七咏》朱文公《天柱峰》:“屹然天一柱,雄镇干维东47。只说乾坤大,谁知立极功?” 《洞天》:“绝壁上千寻,隐约岩栖处。笙鹤去不还,人间自今古。” 《画鹤》:“谁写青田质?高超雁鹜群。长疑风月夜,清唳九霄闻。” 《仰高堂》:“面势来空翠,哦诗独好仁。怀人今已矣,谁遣栋梁新?” 《趋真亭》:“危亭久已倾,只有颓基在,何事往来人,不知容鬓改。”。《大小藏岩》:“藏室岌相望,尘编何莽卤。欲问伯阳翁,风烟迷处所。”《丹灶》:“仙人推挂节,炼火守金丹。一上烟霄路,千年亦不还。”
  《武夷九曲擢歌》朱文公:“武夷山上有仙灵,山下寒流曲曲清。欲识个中奇绝处,擢歌闲听两三声。” “一曲溪边上钓船,幔亭峰影蘸睛川。虹桥一断无消息,万壑千岩锁暮烟。” “二曲亭亭玉女峰,插花临水为谁容?道人不作阳台梦43,兴入前山翠几重。” “三曲君看架壑船,不知停棹几何年?桑田海水今如许,泡沫风灯敢自怜。” “四曲东西两石岩,岩花垂露碧毯。金鸡叫罢无人见,月满空山水满潭。” “五曲山高云气深,长时烟雨暗平林。林间有客无人识,欸乃声中万古心。” “六曲苍屏绕碧湾,茅茨终日掩柴关。客来倚棹岩花落,猿鸟不惊春意闲。” “七曲移船上碧滩,隐屏仙掌更回看。却怜昨夜峰头雨,添得飞泉几道寒。” “八曲风烟势欲开,楼鼓岩下水萦洄49。莫言此处无佳景,自是游人不上来。” “九曲将穷眼豁然,桑麻雨露见平川。渔郎更觅桃源路,除是人间别有天。”
  《武夷精舍杂咏并序》朱文公:“武夷之溪东流凡九曲,而第五曲为最深,盖其山自北而南者至此而尽。耸全石为一蜂,拔地千尺,上小平处微戴土,生林木极苍翠可玩。而四隤稍下则反削而入,如方屋帽者,旧经所谓大隐屏也。屏下两麓坡坨旁引,还复相抱,抱中地平广数亩,抱外溪水随山势从西北来,四屈折始过其南,乃复绕山东北流,亦四屈折而出。溪流两旁,丹岩翠壁,林立环拥,神剜鬼刻,不可名状。舟行上下者,方左右顾瞻错愕之不暇,而忽得平冈长阜、苍藤茂木,按衍迤靡,胶葛蒙翳,使人心目旷然以舒,窈然以深若不可极者,即精舍之所在也。直屏下两麓相抱之中,西南向为屋三间者‘仁智堂’也。堂左右两室,左曰‘隐求’,以待栖息,右曰‘止宿’,以延宾友。左麓之外,复前引而右抱,中又自为一坞,因累石以门之,而命曰‘石门之坞’。别为屋其中,以俟学者之群居,而取‘学记’相观而善之义,命之曰‘观善之斋’。石门之西少南,又为屋以居道流,取道书《真诰》中语,命之曰‘寒栖之馆’。直观善前山之巅为亭,回望大隐屏最正且尽,取杜子美诗语,名以‘晚对’。其东出山背,临溪水,因故基为亭,取胡公语名以‘铁笛’。寒栖之外,乃植楥列樊以断两麓之口,掩以柴扉,而以‘武夷精舍’之匾揭焉。经始于淳熙癸卯之春,其夏四月既望堂成,而始来居之。四方士友来者亦甚众,莫不叹其佳胜,而恨他屋之未具,不可以久留也。钓矶、茶灶皆在大隐屏西。矶石上平,在溪北岸,灶在溪中流,巨石屹然,可环坐八九人,四面皆深水,当中科臼自然如灶,可爨以瀹茗。凡溪水九曲,左右皆石壁,无侧足之径,惟南山之南有蹊焉,而精舍乃在溪北,以故凡出入乎此者非鱼艇不济50。总之,为赋小诗十有二篇以纪其实。若夫晦明昏旦之异候,风烟草木之殊态,以至于人物之相羊,猿鸟之吟啸,则有一日之间恍惚万变而不可穷者。同好之士其尚有以发于予所欲言而不及者乎哉。《精舍》:‘琴书四十年,几作山中客。一日茅栋成,居然我泉石。’ 《仁智堂》:‘我惭仁知心,偶自爱山林。苍崖无古今,碧涧日千里。’ 《隐求斋》:‘晨窗林影开,夜枕山泉响。隐去复何求,无言道心长。’ 《止宿寮》 :‘故人肯相寻,共寄一茅宇。山水为留行,无劳具鸡黍。’ 《石门坞》:‘朝开云气拥,暮掩薛萝深。自笑晨门者,那知孔氏心?’《观善斋》:‘负笈何方来?今朝此同席。日用无余功,相看俱努力。’《寒栖馆》:‘竹间彼何人?抱瓮靡遗力。逢夜更不眠,焚香坐看壁。'《晚对亭》:‘倚筇南山巅,却立有晚对。苍峭矗寒空,落日明影翠。’ 《铁笛亭》:‘何人轰铁笛?喷薄两崖开。千载留余响,犹疑笙鹤来。’(名亭之义,详见《宫室志》。) 《钓矶):‘削成苍石,倒影寒潭碧。永日静垂竿,兹心竞谁识?’《茶灶》:‘仙翁遗石灶,宛在水中央。饮罢方舟去,茶烟袅细香。《渔艇》:‘出载长烟重,归装片月轻。千岩猿鹤友51,愁绝棹歌声。’”
  《题报恩寺》(宋)赵汴:“松撼寒声竹锁阴,梵宫潇洒称行吟。庭前花意自荣落,门外山光同古今;夜榻近轩弧月满,晓锄寻药乱云深。中间若了休休事,不信欢愁解到心。”
  《游紫云岩天然庵》(宋)刘:“万叠青山入画图,最高高处着浮屠。薄云弄日明还暗,小雨飞空有却无。山鸟避人疑俗驾,道人好客点云腴。我来一笑忘尘虑,倒裁归欤日欲晡。”
  《金斗源瀑布》刘子翬:“路穷岩瀑挂,爽气净尘纷52,溜险时依壁,源高半隔云。入池惊练尽,触石听雷分。接胜多幽侣,筇声破藓纹。
  《题将军岩》刘子翬:“昔年栖险人何在?仿佛楼台杳霭间。事去长空飞鸟没,时请宴坐一僧闲。霜秋石壁黄金树,月夜云涛碧玉湾。杖策时来访奇绝,渔樵幽兴自相关。”
  《访胡籍溪宅》刘子翬:“寂寂临湖屋,湖风为掩门,鸟声幽谷树,山影夕阳村。好事长留客,虽贫亦置樽。平生枯淡意,去此与谁论?”
  《游百丈山分韵得云字》朱文公:“执热倦烦跼,驾言起宵分。随川踏晓月,度岭披朝云。攀缘白石梯,拂拭苍藓纹。喷薄惊快觌,琮琤喜先闻。奇哉此精庐,渺然隔尘氛。诸公肯同来,定非俗子群。永日坐清樾,短章策奇勋。慨然念畴昔,联裾已荒坟。中路忘罄折,寸心谩丝棼。惟应泉石愿,三生有余薰。兹游获重寻,十载心氤氲。他年访旧躅,山灵莫移文。”
  《西山卜居》朱文公:“卜居屏山下,俯仰三十秋。终然村墟近,未惬心期幽。近闻西山西,深谷开平畴。茆茨十数家,清川可行舟。风俗颇淳朴,旷土非难求。誓捐三径资,往遂一壑谋。伐木南山巅,结庐北山头。耕田东溪岸,濯足西溪流,朋来即共欢,客去成孤游。静有山水乐,而无身世忧。著书俟来哲,补过希前修。兹焉毕暮景,何必营冕裘?”
  《游瑞岩次韵》朱文公:“踏破千林黄叶堆,林间台殿郁崔嵬。谷泉喷薄秋逾响,山翠空濛昼不开。一壑只今藏胜概,三生畴昔记曾来。解衣正作留连计,未许山灵便却回。”
  《云谷二十六咏》朱文公《云谷》:“寒云无四时,散漫此山谷,幸乏霖雨姿,何妨媚幽独。” 《南涧》:“危石下峥嵘,高林上苍翠,中有横飞泉,崩奔杂奇丽。” 《瀑布》:“峰回危径转,垂练鬼千寻。不为登山倦,踌躇秋涧阴。”《云关》:“白云去复还,黄尘到难入。只有涧水声,出关流更急。” 《莲诏》:“亭亭玉芙蓉,迥立映澄碧。只愁山月明,照作寒露滴。” 《杉径》:“南起云关口,萦纡上草堂,天风发清籁,山月度寒光。”《云庄》:“小丘横翠几,层嶂复嵯峨。释耒闲来看,岩姿此处多。” 《泉碣53》:“入关但平田,复□得清响54。何必问真源,神襟一萧爽。” 《石池》:“两岩苍峭石,护此碧泓寒。秋月来窥影,骊珠吐玉盘。” 《山楹》:“山楹一怅望,恨此云迷谷,仙人不可期,缥缈双髻绿。” 《药圃》:“长镜灵根,莳此泉下圃。珍剂未须论,丹荑已堪煮。”《井泉》:“山高泽气通,石窦飞灵液。默料谷中云,多应从此出。” 《西寮》:“畲田种胡麻,结草寄林樾。珍重无心人,寒栖弄明月。”《晦庵》:“忆昔屏山翁,示我一言教。自信久未能,岩栖冀微效。” 《草庐》:“青山绕蓬庐,白云障幽户。卒岁聊自娱,时人莫留顾。” 《怀仙》:“西望多奇峰,北瞰独仙府。欲致武夷君,石坛罗桂醑。” 《挥手》:“山台一挥手,从此断将迎。不见尘中事,惟闻打麦声。 《云社》:“自作山中人,即与云为友。一啸雨纷纷,无劳三奠酒。” 《桃蹊》:“涧里春泉响,种桃泉上头。烂红纷委地,未肯出山流。” 《竹坞》:“悄蒨桃蹊北,萧椮竹坞深。不堪秋夜永,风雨助悲吟。” 《漆园》:“旧闻南华仙,作吏漆园里,应悟见割忧,嗒然空隐几。” 《茶坂》:“携籯北岭西,采撷供茗钦。一啜夜窗寒,跏趺谢衾枕。” 《绝顶》:“当年赫曦台,移治在兹岭。寥廓无四邻,三光疑倒影。” 《北涧》:“土断川亦分,北下成阴涧。秀石得佳名,服膺吾敢慢。”(自注:“云涧有仁义石。”) 《中溪》:“南下东岭阿,云是中溪道。岩树爱樛枝,石田悲蔓草。”《休庵》:“别岭有精庐,林峦亦幽绝。无事一往来,茶瓜不须设。”
  《题风泉亭》朱文公:“涧谷居永久,高情未云酬,兹焉发天秘,始造寒岩幽。上有茂树阴,下有滑泉流。结亭倚苍峭,凿磴穷嵌丘。翠壁自屏立,青藓亦环周。朅来憩永夏,凛若临清秋。仰空韵笙竽,俯槛铿琳球55。幽听一以会,悠然与神谋。遐哉超世心,暇日聊娱忧。笑问车马客,谁能此淹留?”
  《游密庵分韵得绝字》朱文公:“闽乡饶奇山,仙洲故称杰。巍然一峰高,复与众山绝。传闻极目处,天水远明灭。万里倏往还,三光下罗列。我来发孤兴,径欲跻我。病骨竟支离,何当攀去辙。”
  《过胡文定公书堂》(宋)张栻:“入门认碧溪,循流识深源。念我昔此来,及今七寒喧,人事经几变,寒花故犹存。堂堂武夷翁,道义世所尊。永袖霖雨手,琴书贲丘园。当时经行地,尚想笑语温。爱此亭下水,烟若玻璃盘。晴看浪花涌,静见潜鳞翻。朝昏递日月,俯仰鉴乾坤。因之发深感,倚槛更无言。”
  《西山》蔡沉:“紫荆相依倚,绿篠自蒙密。秋兰涧中花,山果路边实。沿岗引霜藤,临流坐寒石。日暮阴崖开,云收远山出。疏篱尚存菊,荒庭旧垂橘。丝桐想虚堂,简策见静室。俯仰今几时,漫然巳陈迹。摩挲苍苔痕,屐齿不可识。”
  《文公故宅》(元)叶善夫:“峨峨云谷山,淼淼沧州水。中有宅一区,过者视阙里。文献尚可征,岂不自鲁始。载咏邹氏书,千载若为俟。”
  《采蕨行》(国朝)黄裳:“皇天养民山有蕨,蕨根有粉民争掘。朝掘暮掘山欲崩,救死岂知筋力竭。明朝重担向溪浒,濯彼清冷去泥土。夫舂妇滤呼儿炊,饥腹虽充不胜苦。棠阴诸公知不知,朝夕思飧醴与肥?赈饥无策未足怪,胡忍剥我民膏脂!嗟予黍为斯邑宰,致民多饥欲谁罪?见尔奔波心甚惭,立马无言颡生此。但愿皇天怜尔苦,五日一风十日雨。雨顺风调五谷登,蕨根满山长不取。”
 
 纪 述
  《重修建宁府学记》(宋)真德秀:“宝庆绍元之初年,天官尚书叶公以显谟阁学士出牧建安。清心劬躬,以治以教,期年民各遂于理。顾瞻泮宫,实维本原风化之地,由庆元后旷弗克修,垂三十祀。曰:‘予奉天子命寔来,固欲为国毓材,以俟举选。如宝璧玉,如护掎桐。惟学攸居56,其可弗饬。’乃命属役于僚吏之能者,而以郡博士董之。先葺大成殿,次及十六斋,又次及于三贤堂,然后增辟小学。起盂秋甲辰,迄九月甲寅,功用以成。于是学正叶瑞甫等书来,俾识厥事。某于乡邦为后进,谊不可以先长者,遂请辞57。而端甫等书再至,论勉愈力58,既弗获终辞,则诵所闻以告曰:‘诸公所为命仆者,岂欲相与讲明为学之士指欤?夫格物以致知,昔者圣人示人之正法也,请以缮修之役明之。今之学校,非昔之学校乎?昔之圮陋者,今屹焉以完,昔之闇郁者,今焕焉以新,非以修之之功故耶,学者之于学亦若是而已矣。盖受巾以生,万善咸备,犹此宇之本闳且丽也,私欲泪焉,邪说滑焉,犹其漂摇于风雨、漫漶于垢氛而浸朽以弊也59。一日自克,私胜而仁存;一念知悔,善章而咎泯。又如圮陋者之可以复完,闇郁者之可以复新也。夫忠信笃敬,学者立德之基;刚毅木讷,学者任重之实,而辞章华缛,特藻饰之美耳。圣门教人具有本末,故曰行有余力,则以学文,亦何异基址之固而后栋梁可施,栋梁之安而后丹艧可设也,盖缮修一役耳60,而为学之理具焉。自是推之,则凡天下之事事物物即器,而道已存,由粗而精,可见知至之功不难进矣。虽然,学岂徒知而已,盖学聚问辩,而必以居行继之,博学审问,而必以笃行终焉,断断乎不易之序也。《易》、《中庸》之旨不明,学者始以口耳为学,讲论践履,析为二致。至其甚也,以利欲之心,求义理之学,而以理义之说,文利欲之私,而去道愈邈矣。然则致知力行,交勉并进,岂非学者用功之至要哉!又岂非贤邦君所望于吾州之士者哉!若夫赋役之力,调度之目,在故府可覆,此不书。公名时,字秀发,括苍人。'”
  《浦城县学重建文宣王殿记》杨时:“周道衰,陵夷至于战国,干戈日寻,帝王之迹熄,而典章文物沦丧无遗矣。孔子于是时,穷为旅人,无所用于世,退而删诗书,定礼乐,而先王所以为治之道,焕然著在方册,使后世有考焉。论其功,谓贤于尧舜,岂虚语哉!故庙食百世,虽天子之尊,北面而奉之,为道之存,非以是为荣观也。国家庆历中诏天下郡县立学,是时,陈公先生襄,以经术德义为一时儒宗,适主县簿,孜孜以教育人材为务。乃与其令谋,即县之东南隅筑宫于其上,以延后学。邑人徐翘营殿于其中,不侈不陋。故三舍行,堂庑一新。至建炎初,为贼火所焚,而殿得以独存,春秋无以奉祀事。绍兴三年冬,县令吴侯来,视事之始,历告诸神祠,独吾圣师无瞻依之所,喟然叹曰:‘今老佛之徒犹知严事其师,而吾徒独不知之耶?’于是概然有建立之意。不数月,召邑之诸生刘寿、吴元宾61、吴震、全畴相与董其事,经始于四年中夏,落成于秋七月。良材坚甓增于前,用人之力与夫塑绘之工,其费无虑百余万,人乐输之不为厉。既而邑之士萧,以吴侯之书走吏诣予求文以为记。予为之言曰:‘学之废久矣,诐淫邪遁之辞盈天下,士溺于所习,冥行而已。予尝考之《周官?司徒》,以知、仁、圣、义、忠、和六德教万民。夫仁与圣孔子不敢居,而先王以是教万民者,盖天地万物一性耳,无圣贤智愚之异,故颜子曰:舜何人也?予何人也?有为者亦若是。孟子尝曰62:人皆可以为尧舜。故学者必以圣人为师,犹之射者栖鹄于侯以为的,惟巧力具,然后能中。巧而不至,至而不中,盖有之矣。然不为之的,则莫知孰为中否也。《司徒》以仁圣教民,盖亦栖鹄之义与之为的耳。然仁之为仁,圣之为圣,必有在矣。学者未知仁圣之所以为仁圣,虽有学,犹虚器也。世之论者,以谓仁者爱而已矣,盖未尝究观孔子之言耳。知孔子之言仁,则圣亦从而可知矣。夫浦城之为邑,盖东南贤士大夫之材薮,英材异禀出而擢高科、登士、进秉钧轴者,世有人焉。吴侯用心于此,非徒饰其祠以夸耀之也。盖欲邑之士肄业于其中者,既其文,茹其实63,心得而身行之,以趋圣贤之域。然后为学之成也。故并以告之。’”
  《睦亭记》真德秀:“嘉定十四年六月,西山精舍成,明年五月,作新亭于池上,而命之曰‘睦亭’。客有问者曰:‘夫睦,家庭之事也,予以名斯亭,何哉?’予曰:‘古者合族而祭事,己必有藏私焉。祭所以尊尊,而燕所以亲亲,其义一也。予之为是精舍也,以吾王父与吾先人之丘垄在是也,有精舍焉,以奉吾王父先人之丘垄,而春秋飧祀无以为会吾宗族之地,是知尊尊矣,而未知亲亲也。凡人所为薄于宗族者,以其不知所出之本一也;诚知其所出之本一,则虽由衰焉而功,由功焉而缌,由缌焉而至于无服,譬之巨木百围,枝叶扶疏,而根干则一,夫岂容以异观哉!然予之所以为是者,非为今日虑也。自吾之曾王父,有予一人焉,是为吾王父。王父有子二人焉,是为吾先人,若吾叔父,吾叔父不幸无后,而有子者惟吾先人焉,吾之兄若弟是也。吾之兄不幸早世,而吾与叔季氏仅存,盖相倚以为命者,夫焉得而弗睦耶?予以所以为是者为后人虑也。苏公有言,吾之所与相视如涂人者,其初兄弟也。兄弟之初,一人之身也。今自吾之子与兄弟之子,降而为从兄弟,自吾之孙与兄弟之孙,降而为再从兄弟属。一降则恩为之一衰,又自是而降,则亲尽服穷而涂人矣。吁,亲未尽,服来穷而涂人焉,今之俗皆然也,况于亲之尽、服之穷而不涂人耶?此吾所以虑乎后之人也。今为精舍于斯,欲吾子子孙孙钦奉其先之祀。又为亭于斯,欲吾子子孙孙毕其先之祀,而相与会聚于斯亭。劝酬欢洽之余,追念本始,而知其所祖之一,则服属虽远而情不至于疏。情不至于疏,则恩不得而绝,庶其免于相视为涂人也,兹吾所望于后之人也。’客又曰:‘子之为虑则至矣,然吾观世之有田以具粢盛,有屋以眡茔域者,不为不多矣。而能保之以传于后者甚寡,又将何以为计耶?’曰:‘此非予所能知也。虽然,有一焉,夫自吾一家而观之,则吾之昆弟宗族同一体也。自天地而观之,则凡与吾并生于穹壤间者皆同一体也。以吾尊祖睦族之心推之,凡其有田以具粢盛,有屋以眡茔域者,犹吾心也,吾其忍以货与力取之耶?吾而不忍于人,人亦将不忍于我矣,此予之可知者。其所不可知者奚庸过计为哉!’客曰:‘然。’遂次其语为《睦亭记》。”
  《梦笔山房记》(宋)魏了翁:“世传江文通为吴兴令,梦人授五色笔,由是文藻日新。今浦城县故吴兴也,县故有孤山里,人因以‘梦笔’称之。乡先生杨文庄公尝读书其间。比岁,真希元于山之麓得数亩地,艺卉木、营阖庐,为息游藏修之所。既为文庄识其事,又以书抵了翁,曰:‘子为我发之。’了翁每恨由周而上,圣贤之生,鲜不百年,盖历年弥久,则德盛仁熟,故虽从心所欲罔,有择言,皆足以信今贻后。《诗》三百,圣贤忧愤之所为者十六七;六艺之作、七篇之书亦出于历聘不遇,凡皆坦明敷畅,日星垂而江河流也。圣人之心,如天之运纯亦不已,如川之逝不舍昼夜,虽血气盛衰所不能免,而才壮志坚,始终弗贰,曷尝以老少为锐惰,穷达为荣悴者哉?灵均以来,文词之士兴,已有虚骄恃气之习。魏晋而后,则以纤文丽藻为学问之极致,方其年盛气强,位亨志得,往往恃以所能,哗世眩俗,岁滔月迈,血气随之,则不惟形诸文词衰飒不振,虽建功立事,蓄缩顾畏,亦非复盛年之比。无他,非有志以基之,有学以成之,徒以天资之美,口耳之知,才驱气驾而为之耳。如史所书,任彦升、丘灵鞠、江文通诸人皆有才尽之叹。而史于文通末年,至谓梦张景阳夺锦,郭景纯征笔,才不逮前,夫才命于气,气禀于志,志立于学者也,此岂一梦之间他人所得而予乎?穷当益坚,老当益壮,而他人亦可以夺之乎?为此言者,不惟昧先王梦祲之义64,亦未知先民志气之学,由是梦笔之事如王元琳、纪少瑜、李巨山、李太白诸人史不绝书,而杜子美、欧阳永叔、陈履常庶几知道者,亦曰老去才尽,曰诗随年老,曰才随年尽,虽深自抑损,亦习焉言之,不知二汉时犹未有是说也。希元用力于圣贤之学,今既月异岁殊,志随年长,其自今所资益深,所居益广,则息游藏修于是山也,其必谓吾言然矣。睿圣武公年九十五,作抑之诗曰:‘相在尔室,尚不愧于屋漏。’呜呼!为学不倦如此,才可尽而志可踬乎65,既以复于希元,又以自儆云。”
  《西山书院记》(元)虞集:“建宁路浦城县,真文忠公之故居在焉。其孙渊子言其族人用建安祠朱文公之比,筑宫祠公,相率举私田给凡学于其宫者而清官为之立师。江浙行中书省上其事,朝廷题之,名之曰‘西山书院’,列为学宫,实延祐四年四月也。是年,天子命大司农晏翰林学士承旨某,译公所著《大学衍义》,用国字书之,每章题其端曰‘真西山云’。书成奏之,上常览观焉。昔宋臣尝缮写唐宰相陆宣公奏议以进,其言曰:‘着使圣贤之相契,即如臣主之同时。’识者以为知言。由今观之,宣公之论治道可谓正矣,然皆因事以立言,至于道德性命之要,未暇推其极致也。公之书,本诸圣贤之学,以明帝王之治,据已往之迹,以待方来之事。虑周乎天下,忧及乎后世,君人之轨范,盖莫备于斯焉。董仲舒曰:‘人主而不知《春秋》,前有谗而不知,后有贼而不见。’比虽未敢上比于《春秋》66,然有天下国家者,诚反覆于其言,则治乱之别,得失之故,情伪之变,其殆庶几无隐者矣。公当理宗入继大统之初,权臣假公之出,以定人心。既而斥去之。十年复召,首上此书。当时方注意用之,未几而公亡矣。《诗》云‘人之云亡,邦国殄瘁’,公再出而世终不获被其用,岂非天乎?庸讵知百年之后,而见知遇于圣明之时也。然则公之祀岂止食于其乡而已乎!盖尝闻之67,工师之为巨室也,犹必有尺度绳墨之用,朴缔构之制,未有无所受其法者也,为天下国家其可以徒用其才智之所及者哉68。今天子以聪明睿智之资,然能自得师,尊信此书以为道揆,况众人乎?学者之游于斯也,思公之心而立其志,诵公之书而致其学69,圣朝将得人于西山之下焉,不徒诵其言而已也。”
  《建阳县学藏书记》朱文公:“古之圣人作为六经以教后世:《易》,以通幽明之故,《书》,以纪政事之实;《诗》,以导性情之正;《春秋》,以示法戒之严;《礼》,以正行;《乐》,以和心。其于义理之精微,古今之得失,所以该贯发挥,究竟穷极,可谓盛矣。而总其书不过数十卷,盖其简易精约又如此。自汉以来,儒者相与尊守而诵习之,传相受授,各有家法,然后训传之书始出。至于有国家者,历年行事之迹,又皆各有史官之记,于是文字之传益广。若乃世之贤人君子,学经以探圣人之心,考史以验时事之变,以至见闻感触有接于外而动乎中,则又或颇论著其说以成一家之言。而简策所载,箧椟所藏,殆不胜其多矣。然学者不欲求道则已,诚欲求之,是岂可以舍此而不观也哉?而近世以来,乃有所谓科举之业者以夺其志。士子相从于学校庠塾之间,无一日不读书,然问其所读,则举非向之所谓者。呜呼!读圣贤之言而不通于心,不有于身犹不免为书肆,况其所读又非圣贤之书哉!以此道人,乃欲望其教化行而风俗美,其亦难矣。建阳版本书籍行四方者,无远不至,而学于县之学者,乃以无书可读为恨。今知县事会稽姚侯誉寅始斥掌事者之余金,鬻书于市,上自六经下及训传、史记、子集凡若干卷以充入之,而世儒所诵科举之业者,一无得与于其间。诸生既得圣贤之书而读之,又相与讲于侯之意而知所兴起也。来谒予文以记之,予推姚侯之所以教其人70固可书矣,而诸生之所以承侯之意者,亦当得书也,抑予犹愿有告焉。诸君读侯之书,其必有以通诸心,有诸身而无徒为是书纬者;则庶几无□于侯之教,而是邦风俗之美亦将有以异于往时矣71。于是敬书其说,使刻石而立诸其庑以俟。’”
  《考亭书院记》(宋)熊禾:“周东迁而夫子出,宋南渡而文公生;世运升降之会,天必拟大圣大贤以当之者72,三纲五常之道所寄也。道有统,羲、轩邈矣,陶唐氏迄今六十二甲辰,孟氏历叙道统之传,为帝为王者千五百余岁;则尧、舜、禹之于冀也,汤尹之于伊、亳也,文武周公之于岐丰也,自是而下为霸为强者二千余岁,而所寄仅若此,儒者几无以借口于来世。呜呼!微夫子六经,则五帝三王之道不传;微文公四书,则夫子之道不著,人心无所于主73,利欲持世,庸有极乎?七篇之终,所以大圣人之居而尚论其世者,其独无所感乎?呜呼!由文公以来又百有余岁兵,建考亭视鲁阙里,初名‘竹林精舍’,后更‘沧州’,宋理宗表章公学,以公从祀庙廷,始锡书院额,诸生世守其学不替。龙门方侯逢辰,灼见斯道之统有关于世运,故于此重致意焉。岁戊子,侯为郡判官,始克修复,邑令古澶郭君瑛又从而增辟之。乙巳,侯同知南剑郡事,道谒祠下,顾谓诸生曰:“居已完矣,其盍有所养乎?’书院旧有田九十余亩,春秋祀犹不给,侯将捐田为倡,郭君适自北来,议以克协。诸名贤之胄与邦之大夫士翕然和之,合为田五百亩有奇,供祀之余,则以给师弟子之廪膳,名曰‘义学田’。初,省府以公三世孙朱沂充书院山长。既殁,诸生请以四世孙朱椿袭其职,侯白之当路,仍增弟子员74,属其事于邑簿汪君蒙,且以书来,曰:‘养可以粗给矣,而教之不可以无师也。’谓禾犹逮有闻,俾与前贡士魏梦牛分教大小学,盖有甚焰然者。既又属禾记其事,其将何以为词?重惟文公之学,圣人全体大用之学也,本之身心,则为德行,措之国家天下75则为事业,其体有健顺、仁义、中正之性,其用则有治教、农礼、兵刑之具,其文则有小学、《大学》、《语》、《孟》、《中庸》、《易》、《诗》、《书》、《春秋》、三礼、《孝经》、图书、《西铭传义》及《通鉴纲目》、《近思录》等书,学者学此而已。今但知诵习公之文,而体用之学曾莫之究,其得谓之善学乎?矧曰体其全而用其大者乎?公之于考亭也76,门人蔡氏渊尝言其晚年间居于大本大原之地,克养敦厚,人有不得窥其际者,盖其喜怒哀乐之未发,早闻师说于延平李先生者,体验已熟,虽其语学者非一端,而敬贯动静之旨,圣人复起77,不易斯言矣。呜呼!此古人接受心法也。世之溺口耳之学何足以窥其微哉?公之修三礼,自家乡至邦国王朝,大纲小纪,详法略则,悉以属之。门人黄氏干且曰:‘如用之固,当尽天地之变,酌古今之宜78,而又通乎南北风气,损文就质,以求其中可也。’使公之志克遂,有王者作,必来取法矣,呜呼!古人为治之大经大法,平居既,无素习,一旦临事,惟小功近利是视,生民亦何日蒙至治之泽乎?秦人绝学之后,六经无完书。若井田,若学校,凡古人经理人道之具尽废。汉犹近古,其大机已失之矣。当今治宇一统,京师首善之地,立胄学,兴文教,文公四书方为世大用。此又非世运方升之一机乎?邵氏观化所谓善变之则,帝王之道可兴者,以时考之可矣。诚能于此推原义、轩以来之统,大明夫子祖述宪章之志,上自辟雍,下逮庠序、祀典、教法,一惟我文公之训是式,古人全体大用之学复行于天下,其不自兹始乎?今公祠以文肃黄氏干配,旧典也。从以文节蔡氏元定、文简刘氏爚、文忠真氏德秀,建安武夷例也。我文公体用之学,黄氏其庶几焉。余皆守公之道不贰,其侑公也实甚宜。公以建炎庚戌生于剑之南溪,父吏部韦斋先生仕国也79。公蕴经世大业,属权奸相继用事,郁郁不得展,道学为世大禁,公与门人益务坚苦泊如也。庆元庚申,殁于考亭。后十年庚午,疆场事起,又六十七年丙子,宋亡,公子曾孙浚以死节著。呜呼!大圣大贤之生,共有关于天地之化,盛衰之运者,岂可以浅言哉!夫子之六经不得行于再世,而公之四书乃得彰著于当代,公之身虽屈于当时,而公之道卒信于其后者,天也。过江来,中州文献欲尽,自左丞覃怀、许公衡倡明公学,家诵其书,人尊其道,凡所以启沃君心、栽培相业以开治平之原者,皆公余泽也。方侯创义学,东平袁君壁适以皋事至闽,访求公后,表浚二子林、彬于省,长南溪、建安二书院,奉韦斋及公祠。又以考亭乃公旧宅,恳恳为语诸生小学入门之要,尤以师道不立为忧;既而金华陈君举司文吴会为胄学,征藏书,考寻文献,且欲于此继成公志,以复六经古文为属,诚钜典也,而必有俟焉。天运循环无往不复,欲观周道,舍鲁何适?主学一脉60,亟起而迓续之,则天地之心,生民之命,万世之太平当于此乎?在侯之功不亦远乎?侯世以德显,其仕闽以化为玫,道南七书院皆其再造也。考亭西北偏有山曰云谷,晦庵在焉,亦为之起废61。汪君于山之麓为门以识之,凡公之坟宅,悉从而表树焉,庶乎知为政之先务矣。精舍创于绍熙甲寅,前堂后室制甚朴实。宝庆乙酉,邑令莆阳刘克庄始辟公祠,今燕居庙则淳祐辛亥漕使眉山史侯季温旧构也。书院之更造,惟公手创不敢改,栋宇门庑焕然一新,邑士刘熙实终始之。义学之创兴,宋奕、黄枢首帅以听,华恭孙、叶善夫、赵宗叟、盱江李廷玉与有谋焉。而厚帑庚、完塈茨以迄于成,则虞子建、刘实也,贤劳皆可书。时提调官总管燕山张仲仪、教授三山黄文仲、助田名氏悉书石阴。”
  《崇安县学田记》朱文公:“崇安县故有学而无田,遭大夫之贤而有意于教事者,乃能缩取它费之赢,以供养士之费,其或有故而不能继,则诸生无所仰食,而往往散去,以是殿堂倾圮,斋馆芜废,率常更十数年乃一闻弦诵之声,然又不一二岁辄复罢去。淳熙七年,今知县事赵侯始至而有志焉,既葺其官庐之废坏而一新之,则又图所以为饮食久远之计者而未知所出也,一日,视境内浮屠之籍,其绝不计者凡五,曰中山,曰白云,曰凤林,曰圣历,曰暨历,而其田不耕者以亩计凡若干,乃喟然而叹曰:‘吾知所以处之矣。’于是悉取而归之于学。盖岁入租米二百二十斛,而士之肄业焉者,得以优游卒岁,而无乏绝之虑。既而学之群士十余人,相与走予所居之山间,请文以记其事,曰:‘不则惧夫后之君子莫知其所始,而或至于废坏也。’予惟三代盛时,自家以达于天子诸侯之国,莫不有学,而自天子之元子以至于士庶人之子莫不入焉,则其士之廪于学官者宜数十倍于今日,而考之礼典,未有言其费出之所自者,岂当时为士者其家各已受田,而其入学也有时故得以自食其食,而不仰给于县官也欤?至汉元成间,乃谓孔子布衣养徒三千而增学官、弟子至不复限以员数。共后遂以用度不足,无以给之,而至于罢。夫谓三千人者聚而食于孔子之家,则已妄矣。然养士之需,至以天下之力奉之而不足,则亦岂可不谓难哉?盖自周衰,田不井授,人无常产,而为士者尤厄于贫,反不得与为农工商者齿,上之人乃欲聚而教之,则彼又安能终岁裹饭而学于我,是以其费遂多,而或取之经常之外,势固有所不得已也。况今浮屠氏之说,乱君臣之礼,绝父子之亲,谣诬鄙诈,以殴诱一世之入,而纳之于禽兽之域,固先王之法之所必诛而不以听者也。顾乃肆然蔓衍于中国,丰屋连甍,良畴接畛,以安且饱,而莫之或禁。是虽尽逐其人,夺其所据而悉归之学,使吾徒之学为忠孝者得以无营于外,而益进其业,犹恐未足以胜其邪说;况其荒坠芜绝,偶自至此,又欲封植而永久之乎?赵侯取之,可谓务一而两得矣。故特为之记其本末与其指意所出者如此,以示后之君子,且以警夫学之诸生,使益用力乎予之所谓忠且孝者。职其事者又当谨其出内,于簿书之外而无龠合之私焉,则庶其无负乎赵侯之教矣。赵侯名某,材甚高,听讼理财,皆办其课,又有余力以及此,诸使者方上其治行于朝云。”
  《崇安县五夫社仓记》朱文公:“乾道戊子春夏之交,建人大饥,予居崇安之开耀乡,知县事诸葛侯廷瑞以书来属予及其乡之耆艾左朝奉郎刘侯如愚,曰:民饥矣,盍为劝豪民发藏粟,下其直以振之?’刘侯与予奉书从事,里人方幸以不饥。俄而盗发浦城,距境不二十里,人情大震,藏粟亦且竭,刘侯与予忧之不知所出,则以书请于县、于府。时敷文阁待制信安徐公嚞知府事,即日命有司以船粟六百斛溯溪以来。刘侯与子率乡人行四十里,受之黄亭步下。归籍民口大小仰食者若干人,以率受粟,民得遂无饥乱以死,无不悦喜欢呼,声动旁邑。于是浦城之盗无复随和而束手就擒矣。及秋,徐公奉祠以去,而直敷文阁东阳王公淮继之。是冬有年,民愿以粟偿官贮。里中民家将辇载以归有司,而王公曰:‘岁有凶穰,不可前料,后或艰食,得无复有前日之劳?其留里中,而上其籍于府。’刘侯与予既奉教,及明年复又请于府曰:‘山谷细民无盖藏之积,新陈未接,虽乐岁不免,出倍称之息,贷食豪右,而官粟积于无用之地,后将红腐不复可食。愿自今以来,岁一敛散,既以纡民之急,又得易新以藏,俾愿贷者出息什二,又可以抑侥幸、广储蓄,即不欲者勿强。岁或不幸小饥则弛半息、大侵则尽蠲之,于以惠活鳏寡,塞祸乱原,甚大惠也,请著为例。’王公报皆施行如章。既而王公又去,直龙图阁仪真沈公度继之。刘侯与予又请曰:‘粟分贮民家,于守视出纳不便,请仿古法,为社仓以储之,不过出捐一岁之息,宜可办。’沈公从之,且命以钱六万助其役。于是得籍坂黄氏废地以鸩工度材焉。经始于七年五月,而成于八月。为仓三,亭一,门墙守舍无一不具。司会计董工役者,贡士刘复、刘得舆、里人刘瑞也。既成,而刘侯之官江西幕府,予又请曰:复与得舆皆有力于是仓,而刘侯之子将仕郎琦尝佐其父于此,其族子右修职郎坪亦廉平有谋,请得与并力。’府以予言悉具书礼请焉,四人者遂皆就事,方且相与讲求仓之利病,具为条约,会丞相清源公出镇兹土,入境问俗,予与诸君因得具以所为条约者迎白于公。公以为便,则为出教,俾归揭之楣间,以视来者。于是仓之庶事,细大有程,可久而不坏矣。予惟成周之际,县都皆有委积,以待凶荒,而隋、唐所谓社仓者,亦近古之良法也,今皆废矣,独常平义仓尚有古法之遗意,然皆藏于州县,所恩不过市井惰游辈,至于深山长谷,力穑远输之民,则虽饥饿频死而不能及也。又其为法太密,使吏之避事畏法者,视民之殍而不肯发,往往全其封鐍,递相付授,至或累数十年不一訾省,一旦甚不获已,然后发之,则已化为浮埃聚穰82而不可食矣。夫以国家爱民之深,其虑岂不及此?然而未之有改者,岂不以里社不能皆有可任之人,欲一听其所为,则惧其计私以害公?欲谨其出入同于官府,则钩校靡密,上下相遁,其害又必有甚于前所云者,是以难之而有弗暇耳。今幸数公相继,其爱民虑远之心,皆出乎法令之外,又皆不鄙吾人以为不足任,故吾人得以及是,数年之间,左提右挈,上说下教,遂能为乡闾立此无穷之计,是岂吾力之独能哉?惟后之君子视其所遭之不易者如此,无计私害公以取疑于上,而上之人亦毋以小文拘之如数公之心焉,则是仓之利夫岂止于一时,其视而效之者,亦将不止于一乡而已也。因书其本末如此,刻之石以告后之君子云。”
  校 注
  1 似应为“汉之陆贾奉使于南越”。
  2 “伊”疑为“仍”之误。
  3 “阴”疑为“期”之误。
  4 “目下汗”似为“日下汙”之误。
  5 似应作“煦枯”。
  6 道光重刊明王应山《闽都记?卷十四》作“无那愁肠日九回”。
  7 道光重刊明王应山《闽都记?卷十四》作“离宫紫气生冠冕,试望扶桑病眼开”。
  8 道光重刊明王应山《闽都记?卷十四)作“逐鹿师还神器定”。
  9 道光重刊明王应山《闽都记?卷十四》作“海门最是潮头急”。
  10 道光鄢调元《十闽名胜笺?卷一》作“云来隐巉嶷”。
  11 道光重刊明王应山《闽都记?卷十》作“长笑观大荒,尘襟尽冰释”。
  12 道光重刊明王应山《闽都记?卷十》作“解衣恣磅礴”。
  13 道光重刊明王应山《闽都记?卷十》作“极目送斜晖,遥遥海天碧”。
  14 道光重刊明王应山《闽都记?卷十二》及乾隆黄任《鼓山志?卷十》均作“郡楼赡东方”。
  15 乾隆黄任《鼓山志?卷十》作“素尚自幽独”。
  16 道光重刊明王应山《闽都记?卷十二》作“今朝复何如”。
  17 道光重刊明王应山《闽都记?卷十二》及乾隆黄任《鼓山志?卷十》均作“褰裳陟遥颠,万象能俯视”。
  18 上述《闽都记?卷十二》及《鼓山志?卷十》均作“城中十万家,嚣喧不到耳;郊原与市廛,琐碎如聚米”。
  19 道光重刊明王应山《闽都记?卷十一》作“其品堪第一”。
  20 道光重刊明王应山《闽都记?卷十一》作“别有真香与味色”。
  21 道光鄢调元《十闽名胜笺?卷一》作“游席帽山二首之二”。
  22 道光重刊明王应山《八闽名胜笺?卷一》作“灵境閟绝顶”。
  23 咸丰重刊《朱文公集?卷七十七》作“既日进诸生而告之以古昔圣贤学文学之意”。
  24 乾隆(福州府志。学校》作“科举废,后生无所事耳目”。
  25 乾隆《福州府志?学校》作“小有才者溺愈深”。
  26 乾隆《福州府志?学校》作“是虽明时崇儒重学之意”。
  27 乾隆《福州府志;学校》作“曾子”。
  28 乾隆《福州府志。学校}作“磔裂破碎于毛、郑、贾、马、王、范之徒”。
  29 乾隆《福州府志。学校》作“闻乎其音容者乎”。
  30 道光鄢调元《十闽名胜笺?卷二》作“层峦连近郭,占胜有招提;宿雾昏金像,飞泉溅石梯”。
  31 乾隆董天工《武夷山志?艺文》作“秀出巫山十二重”。
  32 乾隆董天工《武夷山志?艺文》作“桃源春尽落花浓”。
  33 乾隆董天工(武夷山志?艺文》作“凤鸾一啸最深处,仙客楼台何处逢”。
  34 乾隆董天工《武夷山志?艺文》作“古柏千年在”。
  35 康熙重刊《杨龟山先生集?卷三十九》作“解衣归卧玉琐碎”。
  36 乾隆董天工《武夷山志?艺文》题作“幔亭峰”。
  37 乾隆董天工《武夷山志?艺文》作“更无裀幕空中举”。
  38 上述《武夷山志?艺文》作“松篁闲锁一溪云”。
  39 咸丰重刊《朱文公集?卷一百二》作“追寻唤渔舠”。
  40 乾隆董天工《武夷山志?艺文》作“才既非时用”。
  41 乾隆董天工《武夷山志?艺文》作“喷薄鸣铁笛”。
  42 咸丰重刊《朱文公集?卷九十五》作“弄舟绿碧涧”。
  43 乾隆董天工《武夷山志?艺文》作“王馆莓苔生古愁”。
  44 乾隆麓天工《武夷山志?艺文》作“白马瑶鞭在何处”。
  45 乾隆董天工《武夷山志?艺文》作“幔亭空说当年事”。
  46 乾隆董天工《武夷山志?艺文》作“乾鱼犹记同亭祀”。
  47 咸丰重刊《朱文公集?卷一百》作“雄镇斡维东”。
  48 咸丰重刊《朱文公集?卷一百二》作“道人不作荒台梦”。
  49 咸丰重刊《朱文公集?卷一百二》作“鼓楼岩下水潆洄”。
  50 咸丰重刊《朱文公集?卷一百二》作“非渔艇不济”。
  51 咸丰重刊《朱文公集?卷一百二》作“千载猿鹤友”。
  52 光绪续修《浦城县志?艺文》作“爽气净尘氛”。
  53 咸丰重刊《朱文公集?卷一百》作“泉硖”。
  54 咸丰重刊《朱文公集?卷一百》作“复此得清响”。
  55 咸丰重刊《朱文公集?卷一百》作“俯槛铿琳璆”。
  56 嘉靖《建宁府志?学校》作“惟兹攸居”。
  57 嘉靖《建宁府志?学校》作“请固辞”。
  58 嘉靖《建宁府志?学校》作“谕勉愈力”。
  59 嘉靖《建宁府志?学校》作“而寖朽以弊也”。
  60 嘉靖《建宁府志?学校》作“夫缮修一役耳”。
  61 康熙重刊《杨龟山先生集?卷二十四》作“吴元实”。
  62 康熙重刊《杨龟山先生集?卷二十四》作“孟子亦曰”。
  63 康熙重刊《杨龟山先生集?卷二十四》作“溉其文,茹其实”。
  64 光绪重修《浦城县志?艺文三》作“不惟昧先王梦龄之义”。
  65 光绪重修《浦城县志?艺文三》作“才有尽而志可踬乎”。
  66 光绪重修《浦城县志?艺文三》作“斯虽未敢上比于春秋”。
  67 光绪重修《浦城县志?艺文三》作“抑又闻之”。
  68 光绪重修《浦城县志?艺文三》作“为天下国家,可徒用其才智之所及哉”。
  69 光绪重修《浦城县志?艺文三》作“体公之心而立其志,诵公之书而笃其学”。
  70 咸丰重刊《朱文公集?卷七十六》作“予惟姚侯之所以教其人”。
  71 咸丰重刊《朱文公集?卷七十六》作“则庶几无负于侯之教,而是邦风俗之美,亦将有以异于往时矣”。
  72 道光《建阳县志?坛庙》作“天必生大圣大贤以当之者”。
  73 道光《建阳县志?坛庙》作“人心无所为主”。
  74 道光《建阳县志?坛庙》作“仍增置弟子员”。
  75 道光《建阳县志?坛庙》作“举而措之国家天下则为事业”。
  76 道光《建阳县志?坛庙》作“公之在考亭也”。
  77 道光《建阳县志?坛庙》作“则圣人复起”。
  78 道光《建阳县志?坛庙》作“如用之困,当尽天地之变,酌古今之宜。”
  79 道光《建阳县志?坛庙》作“韦斋先生之仕国也”。
  80 道光《建阳县志?坛庙》作“正学一脉”。
  81 道光《建阳县志?坛庙》作“考亭西北隅有山曰云谷,晦庵在焉,侯亦为之起废”。
  82 咸丰重刊《朱文公集?卷七十六》作“化为浮埃聚壤”。
卷之八十三
  词翰
      泉州府
 题咏
  《题云榭台》(宋)王十朋:“山生平地榭侵云,土木多应役鬼神。好向危楼高著眼,闾阎无限困穷人。”
  《洛阳桥》刘子翬:“跨海飞粱叠石成,晓风十里度瑶琼。雄如建业虎城峙,势若常山蛇陈横。脚底波涛时汹涌,望中烟屿晚分明1。往来利涉歌遗爱,谁复题桥继长卿。”(宋)陈博良:“跨海为桥布石牢,那知直下压灵鳌?基连岛屿规模壮,势截渊潭气象豪。铁马著行横绝漠,玉鲸长鬣露寒涛。缣图已幸天颜照,应得元丰史笔褒。”
  《题洛阳桥柱》无名氏:“百年河洛污膻腥,何事斯桥浪得名。欲洗胸中不平恨,时来倚柱看潮生。”
  《秦君亭》(宋)陈瓘:“世梗贤路塞,达人识穷通。搀枪天宝后,美士如飘蓬。聘君当此时,卷迹云霞中。翩翩稻梁外,不学低飞鸿。音尘万方远2,轩冕一笑空。垂纶钓沧海,超然谢樊笼。清吟写其乐3,孤标激颓风。能令千载下,叹息诗人穷。登临忽终日,俛仰寻高踪。山麓一回玩,松盖青重重。”
  《姜相峰》王十朋:“相国忠如宋广平,危言流落晋江城。天资自直无心卖,何事青山亦得名。”
  《南安道中》朱文公:“晓涧淙流急,秋山寒气深。高蝉多远韵,茂树有余阴。烟火居民少,荒蹊草霹侵。悠悠秋稼晚,寥落岁寒心。”
  《知郡傅丈载酒幞被过熹,于九日山夜泛小舟弄月剧饮》朱文公:“扁舟转空阔,烟火浩将平。月色中流满,秋声两岸生。杯深同醉极,啸罢独魂惊。归去空山黑,西南河汉倾。”
  《和林择之凤凰山韵》朱文公:“木落髻鬟拥,湖平妆镜空。荒亡余旧事,惨淡只悲风。兴发千山里,诗成一笑中。诸君莫惆怅,吾道固当穷。”
  《寄题九日山廓然亭》朱文公:“昨游九日山,散发岩上石。仰看天宇近4,俯叹尘境窄。归来今几时?梦想挂苍壁。闻公结茅地,恍复记畴昔。年随流水逝,事与浮云失。了知廓然处,初不从外得。遥怜植杖翁,鹤骨双眼碧。永啸月明中,秋风桂花白。”
  《莲花峰》(宋)陈休斋:“多病登台今古情,□花摇荡午凉生5。山前木落石岩出,海上潮来秋渚平;野兴已随芳草远,归鞍更傍落霞明。愧无十丈开花句,独卧禅房心自清。”
  《游九日山》(元)张翥:“寂寞隐君宅,岧丞相峰。石余唐日砚,树有晋朝松。把酒春阴薄,开轩晚翠重。遗诗刻高壁,留览更从容。”
  《同安客舍夜作》朱文公:“官署夜方寂,幽林坐月初。闲居秋意远,花香寒露濡。故国异时节,欲归怀简书。聊从西轩卧,尘思一萧疏。” “窗户纳凉气,吏休散朱墨。无事一翛然,形神罢拘役。暂愒岂非闲,无论心与迹。”
  《述怀》朱文公:“夙尚本林壑,灌园无寸资。心怀经济策6,复愧轩裳姿。效官刀笔间,朱墨手所持。谓言殚蹇劣,讵敢论居卑?任小才亦短,抱念一无施,幸蒙大夫贤,加惠宽箠笞。抚己实已优,于道岂所期,终当反初眼,高挹与世辞7。”
  《再至同安假民舍以居示诸生》朱文公:“端居托穷巷,廪食守微官。事少心虑怡,吏休庭宇宽。晨兴吟诵余,体物随所安。杜门不复出,悠然得真欢。良朋夙所敦,精义时一殚。壶餐虽牢落,此亦非所难。”
  《同僚小集梵天寺,坐间雨作,已复开霁,步至东桥玩月赋诗》朱文公:“杰阁翔林杪,披襟此日闲。层云生薄晚,凉雨遍空山;地迥衣裳冷,天高澄霁还。出门迷所适,月色满林关。” “空山看雨罢,微步喜新凉。月出澄余景,川明发素光;星河方耿耿,云树转苍苍。晤语逢清夜,兹怀殊未央。”
  《梵天观雨》朱文公:“持身乏古节,寸禄久栖迟,暂寄灵山寺,空吟招隐诗。读书清磐外,看雨暮钟时。渐喜凉秋近,沧洲去有期。”
  《之德化宿剧头铺,夜闻杜宇》朱文公:“王事贤劳只自强,一官今是五年期。如何独宿荒山夜?更拥寒衾听子规。”
  《安溪道中泉石奇甚,绝类建剑间山水佳处也》朱文公:“驱车陟连冈,振辔出林莽。雾露晓方除,日照川如掌。行行遵曲岸,水石穷幽赏。地偏寒篠多,涧激淙流响。祗役未忘倦,心神暂萧爽。感兹怀故山,何日税征鞅?”
  《留安溪三日按事未竟》朱文公:“县郭四依山,清流下如驶。居民烟火少,市列无行次。岚阴常至午,阳景犹氛翳。向夕悲风多,游子不遑寐。我来亦何事,吏桀古所记。奉檄正淹留,何当语归计。”
 
 纪述
  《泉州儒学忠孝祠记》真德秀:“忠孝祠者,祠唐义阙林公攒、国朝皇城使赠司空忠勇苏公缄也。二公何以祠?曰:林公以孝行称,苏公以忠节显,祠之所以劝臣子厉风俗也。昔之君子以是名于世者众矣,奚独祠二公也?二公泉人,祠为泉人立也。然则泉人以忠孝著,独二公乎?曰:不然也。泉之士多工于文,而言能文者,必曰欧阳生詹,取其尤著焉者也。二公以忠孝名,犹是也。曰:二公之所以尤著焉者何也?曰:孰不事亲,林公之于亲,孝之至者也;孰不事君,苏公之于君,忠之报者也。今夫冬温而夏清,昏定而晨省,子之职也,而未可以言孝也。愉色而婉容,承颜而顺志,可以言孝矣,而未可以言至也。斋戒以见君,奔走以承命,臣之礼也,而未可以言忠也。美焉而将顺之,阙焉而弥缝之,可以言忠矣,而未可以言极也。然则孰谓至?曰:事死如生,事亡如存者,孝之至也。孰谓极?曰:主尔忘身,国尔忘家者忠之极也。吾观林公之丧亲也,水浆不入口五日,躬自陶甓而坟之,非苟以为难也。亲之存也,竭吾力,既设而遂怠焉,是死吾亲也。苏公之守邕而捍寇也,其子曰:‘家可徙乎?’公曰;‘不可。’父老曰:‘城可弃乎?’公又曰:‘不可。卒奋其力以战,力不继死之,其家歼焉,非恶生而嗜死也。吾受君之禄,以荣其身,以及其家,临难而恤其私焉,是孤吾君也。夫为人子而死其亲,为人臣而孤其君,是犯天下之大戒也,二公之所不恶为也。故恩之当报,不以存亡贰其心;义之当徇,不以死生易其节,所以尽臣子之分也。若乃祥应之格乎天,爵号之加于朝,褒表于一时,焜耀于千载,则非二公之所以计也。盖以孝而徼福,其为孝必不诚;以忠而望根,其为忠必不笃。无所慕而为之,二公所以有功于名教也。兹予奉而祠之之意也。敢问学二公者将奚先?曰:事亲者人之所同,事君者必得位而后可也,然岂有二致哉?故曰事亲孝,则忠可移于君,盖孝者忠之基也。平居能为林公,则进而委质于朝廷,尽节于官守,其不愧苏公也必矣。此泉之士当朝夕勉焉者也。奉而祠之,且刻其亭于石者,太守真德秀也。与其议者,郡博士吴实卿、从事李方子也。奉其祠者,郡之士黄龚也。”
  《丞相苏公祠堂记》朱文公:“熹少从先生长者游,闻其道故相苏公之为人,以为博洽古今,通知典故,伟然君子长者也。熙宁中掌外制,时王丞相用事,尝欲有所引拔,公以其人不可用,且非故事,封上之,用此罢归。不自悔,守益坚,当世高其节,与李才元、宋次道并称三舍人云。后得毗陵邹公所撰公行状,又知公始终大节盖章章如是。以是心每慕其为人。属来为吏同安,同安公邑里也,以公所为问县人,虽其族家子不能言,而
泉人往往反喜道曾宣靖、蔡新州,吕太尉事以为盛。予不能识其何说也。然尝伏思之,士患不学耳。而世之学者,或有所怵于外,则眩而失其守8。如公学至矣,又能守之,终其身一不变,此士君子之所难,而学者所宜师也。因为之立祠于学,岁时与学官弟子拜祠焉9。而记其意如此,以视邑人云。”
  《高士轩记》朱文公:“同安主簿廨皆老屋支柱,殆不可居,独西北隅一轩,为亢爽可喜,意前人为之以待夫治簿书之暇日而燕休焉,然视其所以名,则若有不屑居之之意。予以为君子当无入而不自得,名此非是,因更以为‘高士轩’。而客或难予曰:‘汉世高士不为主簿者,实御史属。汉官御史府典制度文章,大夫位上卿,亚丞相,主其簿书者,名秩亦不卑矣,彼犹以为浼已而不顾焉,故足以为高也。今子仆仆焉,在尘埃之中,左右朱墨,蒙犯箠楚,以主县簿于此,而以高士名其居,不亦戾乎?’予曰:‘固也,是其言也。岂不亦曰:士安得独自高其不遭,则可亡不为已乎?予于其言,盖尝窃有感焉,然亦未尝不病其言之未尽也。盖谓士之不遭,可无不为,若古之乘田、委吏、抱关、击柝者焉可也。谓士不能独自高,则若彼者乃以未睹夫高也。夫士诚非有意于自高,其所以超然独立乎万物之表者,亦岂有待于外而后高耶?知此,则知主县簿者虽甚卑,果不足以害其高,而此轩虽陋,高士者亦或有时而来也。顾予不足以当之,其有待于后之君子云尔。’客唯唯而退,因书之壁以为记。”
  《大同书院记》(元)林泉生:“孔君师道尹同安之明年,政平民信,乃谋其邑人曰:‘昔先正朱文公主是邑簿,民至今称之。今国家表章理学,凡文公旧所讲习之地,悉为立学设师,弟子员闽中最盛,同安独阙焉10,非所以致尊崇也。吾将兴举坠典,何如?’众欣然曰:‘唯命。’乃卜邑学之东偏,相土之刚,度材之良,弘宇峻陛,列庑崇堂,建礼殿以奉先圣,作戟门于殿之外,又外为棂星门。殿之后作别室祠文公,以乡贤朴乡吕先生大圭配。讲室斋序如邑学。既成,名之曰‘大同书院’。泉郡上其事于宪帅二府。适覃怀许公为闽海宪使,即为上闻,请额于朝,以列学官,邑人荣之。他日师道遣儒绅张与学以书来,求林泉生记之11。予嘉其能因民所尊信者而兴学立教,有循吏之风,记之不辞。按传,文公弱冠登进士第,授同安主簿,即从延平李先生问学,往复从游者十年,尽得濂洛要领,笃信力行,悟契古道。在同安教人,必以格物致知为言,盖断然以圣贤之道自任,人亦断然以圣贤之道期之。今去之二百年矣。予尝过同安,观所谓高士轩者,文公之所作也。古老相传,弊则必葺,俾勿坏。同安多古碑刻,凡朱子所撰述者,邑人能成诵之,彼岂为虚敬哉?诚之感人者,久而不泯也。不然,簿之为官微矣,何二年之绩有百年之思乎?余尝读朱子之书,而得其所用心者,则叹曰:呜呼!心公天下,学资后世,宜其身设而道彰,世远而言立也。夫孔子之道,至孟子而无传。两汉以来,学士大夫孰不欲为圣贤哉?穷理尽性之无其师,则知者立异,愚者昧焉。大道荒,圣门塞,则强者争岐,柔者画焉。寥寥千有余年,天生周元公于春陵,生二程于河洛,生张子于关中,相先后以为师弟朋友传心讲道,上继坠绪,烛幽启鐍,尽破群疑。孔、曾、思、孟久湮之言,一旦皜皜行乎天下,天下始知圣贤之可学,六经、四书之可信也。观《太极图》、《通书》、《易传》、《西铭》等书,皆极性命道德之蕴,非东周以后之文也。四子之有功于斯道也大矣。及龟山杨氏载道而南,再传而得朱子。朱子又有功于四子者也。盖虑四子之书广大弘博,初学不知所入,尝与吕成公采周、程、张子之言,作《近思录》,圣门近思之教,至是始发之。朱子之序有曰:‘使穷乡晚进志学而无师友者,得此而玩心焉,亦足得其门而入矣。’呜呼,即斯言也可以见朱子之心矣。夫天之生人无穷,而生圣贤则旷千载而一二焉。人不可一日而无学,圣贤不可待而师之。朱子有忧之,故述古成书,扩前圣未发之蕴,开后世入学之途,使圣贤不生,志道者得由书以悟入,非小补也。尝虑人无小学之功,讵入大学?矫揉致力,鲜不懈矣。故作小学书,使洒扫应对之童服习忠信孝弟之教。礼闲情欲,学变气质,则其成材也易。又虑学者以《大学》为大不可升,以《中庸》为幽深玄远不可能,以圣贤为无资之高不可到,则亦自弃而已矣。故作《四书集注》、《章句》、《或问》,使学者持敬,以入大学,则格致诚正修齐治平,皆一理也。由谨独戒惧,以入中庸,则始于日用常行,无过不及。及其至也,天地位、万物育焉。学颜子者自无间断始,学孟子者自求放心始。故切切以为训,使致力于是者,知圣贤可学而到也。不惟此耳,其他凡所著书,欲学者以约得之,则用力专而成功易。吾党小子,受其成简可以进道,敢忘先儒用功之勤乎?予所谓心公天下,学资后世者此也。今朱子之书布满天下,而战国秦汉后,百氏庞言不攻自废。天之兴起斯文,必自此始。因同安尊崇朱学,故详为之言。或者因予言而有得焉,不徙祠而祀之为崇也。师道名公俊,孔子五十三世孙也,闽海宪使魏国文公之孙从宣也。圣贤之后,克济世德,又于是复见之,可以书。书院作于至正十年之夏,成于十一年之秋,记于十六年正月。邑诸生王芳孙、谢宜翁、孔克原、郁璋、邑吏林英,皆服集事附列记后云。”
 
      漳州府
 
 题咏
  《送李宣叔倅漳州》(宋)王安石:“闽山到漳穷,地与南越错。山川郁雾毒12,瘴疠春冬作。荒茅篁竹间,蔽亏有城郭。居人特鲜少,市井宜萧索。野花开无时,蛮酒持可酌。穷年不用客,谁与分杯杓?朝廷尚贤俊,磊砢充台阁。君能喜节行,文艺又该博13。超然万里去,识者为不乐。予闻君子居,自可救民瘼。苟能御外物,得地无美恶。似闻最南方,比客今勿药14。林麓换风气,兽蛇雕毒 。 如漳犹近州,气冷又销铄。珍足海物味,其厚不为薄15。章举马甲柱,固已轻羊酪。蕉黄荔子丹,又胜柤梨酢。缝衣比多士,往往在丘壑。从容与笑语,岂不慰寂寞?太守好觞咏,嘉宾应在幙。想即有新诗,流传至京洛。”
  《题月渊亭》(宋)郭祥正:“仰攀明月轮,俯瞰沧海渊。乾坤惜形势,此地何其偏?灵溪九龙跃,仙山一峰圆。邂逅摄邦守,所乐多林泉。”
  《咏漳南俗》(国朝)王祎:“漳水南边郡,闽乡到此穷。地偏冬少雪,海近夜多风。百粤山川属,三吴景物同。昔贤遗化在,千载紫阳翁。” “此地多烟瘴,时清喜渐除。阻山犹盗贼,并海尽盐鱼;田稻春秋种,园薑伏腊需,不才叨品倅,廪禄颇赢余。” “可是闽南徼,阳多气候先?麦收正月尽,茶摘上元前;绿笋供春馔,黄蕉入夏筵。南方吾所适,久住亦相便。文物如邹鲁,斯言信不虚。科名唐进士,道学宋先儒。祠宇依山曲,遗书布海隅。风流今孰继,林子亦其徒。”(自注云:进士谓周匡物,先儒谓陈北溪,林子名唐臣,字元凯。)
  《次漳浦驿》(唐)李德裕:“嵩少心期杳莫攀,好山聊复一开颜。明朝便是南荒路,更上层楼望故关。”
  《赠长泰县尹余良甫》(元)卢琦:“令尹余良甫,应劳抚字心。野人争卖剑,山县但闻琴;夏半畲田熟,秋深瘴雾沉。倘怀鐔水客,千里寄新吟16。”
 
 纪述
  《教授厅题名记》朱文公:“教授之为职,其可谓难矣。惟自任重而不苟者知之,其以为易而无难者则苟道也。何也?曰教授者,以天子之命教其邦人。凡邦之士,廪食县官而充弟子员者,多至五六百余,少不下百十数,皆惟教授者是师。其必有以率厉化服之,使躬学问、蹈绳矩、出入不悖所闻,然后为称,此非反之身而何以哉?是可不谓难矣乎!不特此耳17,又当严先圣先师之典祀,领护庙学,而守其图书服器之藏,其体至重。下至金谷出内之纤悉,亦皆独任之呜呼,是亦难矣。然凡仕于今者,无大小莫不有所临制,总摄其任,无剧易,必皆具文书,使可覆视。是以虽甚弛者亦有所难而不敢肆。独教授官虽有统,若其任之本诸身者,则非簿书期会之所能察。至其具于有司而可考者,上之人又以其儒官优容之,虽有不合、不问以是为便。故今之仕者,反利焉而喜为之,而孰知所以充其任者如彼其难哉。故曰:惟自任重而不苟者知之,其以为易而无难者,则苟道也。予尝以事至漳,其教授陈君与予有故,馆予于其寓直之舍,因得尽观陈君所施于学者。予谓若陈君则可谓知其难矣。时陈君方将刻前人名氏于壁,属予记。予辞谢不能者再三,既不得命,乃退而书其所闻见如此以为记,且以厉后之君子云18。”
  《东溪高先生祠记》朱文公:“孟子曰:圣人百世之师也,伯夷、柳下惠是也。故闻伯夷之风者,顽夫廉,懦夫有立志;闻柳下惠之风者,鄙夫宽,薄夫敦。备乎百世之上,百世之下,闻者莫不兴起也。夫孟子之于二子,其论之详矣。虽或以为圣之清,或以为圣之和,然又尝病其隘与不恭,且以其道不同于孔子,而不愿学也。及其一旦慨然发为此论,乃以百世之师归之,而孔子反不与焉,何哉?孔子道大德中而无迹,故学之者设身钻仰而不足,二子志洁行高而迹著,故慕之者一日感慨而有余也。然则二子之功,诚不为少19,而孟子之意,其亦可知也已。临漳有东溪先生高公者,名登,字彦先。靖康间游太学,与陈公少阳伏阙拜疏,以诛六贼、留种、李为请。用事者欲兵之,不为动也。绍兴初召至政事堂,又与宰相秦桧论不合,去为静江府古县令,有异政。帅守希桧意,捃其过以属吏,会帅亦以谗死狱中,乃得释。被檄试进士潮州,使诸生论直言不闻之可畏策闽浙水沴之所繇,而遂投檄以归。桧闻大怒,夺官徙容州。公学博行高,议论慷慨,口讲指画,终日衮衮20无非忠臣孝子之言、舍生取义之意。闻者凛然魄动神竦。其在古县,学者已争归之,至是,其徒又益盛,属疾自作埋铭,召所与游及诸生诀别,正坐拱手、奋髯张目而逝。呜呼!是亦可谓一世之人豪矣。虽其所学所行末尽合于孔子,然其志行之卓然,亦足以为贤者之清,而使百世之下闻其风者有廉顽立懦之操,则其有功于世教,岂可与夫隐忍回互以济其私、而自托于孔子之中行者同日而语哉!公没之后二十余年,延平田君澹为郡博士,乃始求其遗文刻之方版,又肖公象而奉祠之,以风厉其学者。间因郡人王君遇来求文以为记,属予病未及为,而田君去。今太守永嘉林侯元仲至,则又与王君更以书来督趣不置。予惟高公孤高之节既如彼,而诸贤崇立之志又如此,则予文之陋,诚不宜久以疾病为解,强起书之,辞不逮意。林侯试为刻之陷置祠壁,漳之学子与凡四方之士往来而有事于此者读之,果能有所感慨而兴起乎哉!”
  《四先生祠堂记》(宋)赵汝:漳旧祀郡先贤于学,其后始立周程三先生祠。新安朱公为守21,距今岁月远矣,郡人独未祠公。予至而谒学,首问诸生,以为大缺22,教授敖陶孙、推官黄挂、县尉郑斯立亦以为言,乃辟尊道堂之偏为两室,先贤居其左,三先生与公居其右。既成,将行舍菜礼,郡人有学于公者李唐咨、陈淳,阖门不出。予物色得之,亲访其家,延之入学23,使奉公祀。二子习礼朱氏,含菜之日,执事其旁,苍发布袍,容体肃衍,人始知公之弟子也。退而序饮堂上,诸生献酬,咸大感悦,因请记之。予虽不足以知公之学,独念为儿童日,则已闻世有大儒师三人,公与广汉张公、东莱吕公一时同起,名震海内,士无愚智闻风而景从。其间英才尝接余论,心通而业成者有矣。故当乾道、淳熙之间,人物彬彬,号为最盛,是岂非义理薰陶之功欤?盖公与张、吕二公皆推本周、程氏之说,讲授学者,而公于究极尤精。阜陵晚欲用公,宰相多不乐,数沮之。既入为郎矣,旋即去。光宗朝稍起帅长沙。上初即位,丞相赵公汝愚在政府,首引公置径筵,公年几七十矣。每进讲必恳切为上陈述孝道,属时多故,奸臣得入禁中,将危赵公,图国柄。以公儒老,上所尊敬,恐有关说,且非己之利。群小人方嫉正,相与乘间用计去公。未几,赵公遭谗以贬,党论遂大起,变异日出。驯至开禧而兵祸作矣。彼奸臣虽武夫不学,然亦知公为士类所崇24。执典训以事人主,不去公,则凡其意所欲为者,终惮公而不敢发也。呜呼,国其可不用儒哉!公早岁中进士科,一为同安主簿,家居久,甚乐也。不曰不仕率少合而归。然得以其间穷经明教25,任亦重矣。此公之本志也。张、吕先殁,予不及识。甲寅岁拜公于都城,后十七年来守是邦,乐问公之行事,庶君子之遗风也。其纲目尚在,可为治郡法。尝条划经界甚详,请诸朝矣,议竞格不用,惜哉!”
  《龙岩县学记》朱文公:“漳州龙岩县学,皇祐初置。其后迁徙不常,遂以废坏,盖三十有余年,而丞李君永始复营建,迫代去,不克就。温陵曾君秘来嗣其职,乃因其绪而成之。凡为屋若干楹,殿堂、门庑、师生之舍,无一不具。淳熙九年二月丁未,既率其诸生以奠菜于先圣先师,而以书来求记,且曰愿有教也。予闻龙岩为县斗僻,介于两越之间。俗固穷陋26,其为士+者,虽或负聪明朴茂之姿,而莫有开之以圣贤之学,是以自其为县以来,今数百年未闻有以道义功烈显于时者27。岂其材之不足哉,殆为吏者未有以兴起之也。今二君相继贰令于此,乃能深以兴学化民为己任,其志既美矣,而曾君又尝从吾友石许诸君游,是必能诵其所闻以先后之者;此邑之士其庶几乎?乃为之书其本末而因以告其诸生曰:夫所谓圣贤之学者,非有难知难能之事也。孝弟忠信礼义廉耻以修其身,而求师取友颂诗读书以穷事物之理而已。是二端者,岂二三子之所不知不能哉?特怵迫于俯仰衣食之资,而不暇顾,诱夺于场屋雕篆之习,而不及为耳28。夫徇区区目前近小之利,而忘其所贵于己者固已悖矣,况其所徇又未必果可求也。二三子循已事而观之,则曷若慨然反是心以求之;而一用其力于吾之所谓者乎?使吾孝弟忠信礼义廉耻之行日笃,而身无不修也;求师取友颂诗读书之趣日深,而理无不得也。则自身而家,自家而国,以达于天下,将无所处而不当,固不必求道义功烈之显于时,而根深末茂,实大声闳,将有自然不可掩者矣。呜呼是说也,曾君盖亦尝为二三子言之乎?二三子其益以吾言相与勉焉。而《书》所谓惟教学半者,又曾君所宜深念也。其亦由是而勉旃哉!”
  《双节庙碑》(元)揭徯斯:“皇帝元年,江浙行省言,漳州路万户府知事阚文兴死贼,其配王氏死其夫29,邦人既为之立庙,请加褒显,以慰邦人思,以为天下后世劝。乃下吏部定封,太常议谥,封阚文兴为英毅侯,王氏为真烈夫人,庙曰“双节”之庙。今右司郎中范阳张侯七弘为吏部侍郎时所力行者。新安郑王复持张侯命,请暴其事于丽牲之石。按江浙所具文书:阚文兴不知何许人,王氏金陵民家女。至元十三年,从万户贾将军戍漳州。十七年八月望,剧赋陈吊眼夜率为乱,杀招讨傅全及其一家,官军死者十八九。阚文兴力战死。其配为赋所执30,迫污之,绐之曰:‘我不幸至此,岂敢爱其身?愿收葬其夫31,然后惟命。”贼义而许之。得其夫乱尸中,置积薪火之,遂跃火中32,并烧死。后十八年,府始上其事。连帅及部使者即上行省33。又九年,始闻于朝34,下礼部议。部请访王氏族里,旌其门闾,复恤其家35,仍以事付史馆。事下江浙,求之经年无所得36,乃用漳守言,表其故营曰烈女之坊,然无及文兴者。一年,士民言之不已,以有今日之请。于戏,二人之死卓卓如此37,尤历五十有四年始获五鼎之封,双节之锡,且必待张侯赞之。人之伏岩薮,沉下寮,砥名励操,欲闻于天下亦难矣乎!况数十年之间,有司之请,朝廷之议,皆为王氏止38,王氏信莫及也,阚文兴讵可少哉39!天下绾符仗节、拥万夫之众、镇千里之地者,不知其几,一旦四方有急,天子之命未及于境,闭阁称疾者有矣,委众而去者有矣40。当是时变起仓卒,使阚文兴第守簿书期会之常,负妻子逾垣而避,人亦孰得而议之?而临难忘身,见危授命,蒙凶威,蹈白刃,奋不顾身之勇死而无悔者,何则?祸乱作于前,忠义激于内,不暇择地而死也。至于王氏决死生于俄顷,不辱其身,烈丈夫有弗逮矣。故君子曰人皆死于危,二人独死于安,以皆有苟免之道而不由也。然微张侯审纲常之重,英毅必不侯,真烈之封亦不及,而二人之死,亦岂欲求庙食与褒宠要誉于天下哉?诚不忍弃君臣夫妇焉耳41。傅全閤门死难,有司之请,朝廷之议,皆不及者,武臣死事,国有常恩云42。其词曰:‘世道升降,视纲与常。纲常弗紊,国乃吉昌。仡仡阚侯,夙佐戎幕,匪矛伊戟,而簿书攸托。婉婉王姬,来殡于阚43,夙兴夜寐,惟警戒是监。元有南国,受镇于漳44,闽山岩岩,以海为疆。谓国既平,谓威德既加,弗戒弗备,而内生蘖芽。盗夜斫城,侯亦战死,王姬既执,入火如水。五十四年,民请弗却,庙有新号,而封有新爵。载念厥初,夙教未立。三纲如此,大命胡不集?唯侯齐而家,而妇配尔德45。生虽不融,没有遗则。民心孔怀,庙食孔宜,式著刻辞,为臣妾之规。’”
  《漳浦学校文庙碑记》王祎:“洪武二年正月庚申,漳浦县新作孔子庙成,县大夫张侯以书来请曰:‘愿有记也。’始侯将为庙,以其事言郡府。祎适忝佐郡,许为之记。及是庙成,而祎迫于召命,将还京师,因辞其请。侯复使来言曰:庙成而记之,执事尝坠言矣,愿无卒辞。’辞既不获,乃为书其成绩以为记。按郡志,漳为州始于唐垂拱二年,实治漳浦县。后以其地有瘴疠,州移治龙溪,而漳浦为县如故。其县之有学,则自宋庆历四年始。盖自汉以来,孔子有庙,不出阙里,唐制天下州县始皆立庙祀孔子。然漳浦之有学虽始于宋,而学之有庙固始于唐矣。国家既定天下,庙学兼备,悉尊近代之制。洪武改元,漳既入职方46,朝廷拣贤才以牧远人,而吾张侯被选宰漳浦。既至,用故事谒孔子庙,见其栋挠柱折,颓弊已甚,慨然叹曰:‘事有急于此者乎’?即图简材,募工而重作之。以十一月庀事,仅两月而庙已成。列楹二十有八,以间计者三,其崇三十有二尺,广五十有五尺,而深如广之数。轮奂其美,规制聿加。既又治其门庑,修其墙垣,于是始称其为圣人之居。而讲经之堂,肄业之所,与庖湢之属,皆易其旧使之新,而学制咸备矣,乃二月丁卯侯率僚属及为士者行释菜之礼。又俾民之子弟游于学,而延名儒为之师。凡可以崇教道而敦俗化耆,侯无不究心也。盖漳浦为县,界乎闽广之交。其境阻山而负海,好宄所出没。其俗悍,其民易以动。岭海之间,厥为岩邑。故必得长民者举圣人之道以导之,使之复其仁义礼智之性,而明乎君臣父子夫妇长幼朋友之伦;然后俗易以化而政易以成也。侯通今博古,夙以文学名,其为漳浦勤于政理,而尤汲汲焉学校是兴,可谓知为政之本矣。所可书者,讵止工役之勤而已哉!是役也,庙之费为最重,故祎举其重者特书之,使刻之石,用以志漳浦之学其兴自张侯始。侯名理,字玉文,番阳人47,由徽之黟县令以承事郎再调来漳浦。佐其事者丞金华陈尧民、典史钱塘方好文也。”
 
      汀州府
 
 题泳
  《送汀州元使君》(唐)张籍:“曾成赵北归朝计,因拜王门最好官。为郡暂辞双凤阙,全家远过九龙滩;山乡只有输蕉户,水镇应多养鸭栏。地僻寻常来客少,刺桐花发共谁看。”
  《题道山楼》(宋)陈暎:“南涧吹云过北园,北山飞鸟入南山。区区云鸟缘何事?未似楼头太守闲。”
  《题南楼》郭祥正:“楼外青山似故人,雨余山色净无尘。青山依旧人还老,一片离愁挂晚春。”
  《题苍玉洞》郭正祥:“片片冰崖裂,淙淙雷浪声。举头看白鹭,相伴洗尘心。”(宋)蔡隽:“向来曾醉呼猿洞,乱石穿云拥坐隅。谁料七闽烟瘴底,半岩凤物似西湖。”
  《题宁化县显应庙》(宋)李纲:“不愁芒屦长南谪,满愿灵旗助北征。酹彻一杯揩泪眼,烟云何处是三京。”
  《宁化县作》卢琦:“触热来宁化,居人已卖瓜。田园优五邑,市井近千家48。孤塔凌空耸,青山对县斜。萧条兵火后,抚景重咨嗟。”
 
 纪述
  《汀州重建谯楼记》刘克庄:“汀,古郡也,官寺皆百年老屋,廩廩覆压。绍定六年,建安李公出守,稍撤而新之,由堂寝至门庑,由库厩至亭榭,皆焕然改观,独谯楼以费伙未皇及。公益务节缩,得镪二万缗,将改作,适当路牟和左右望而豪夺,公虑是役之贾祸,移镪籴米若干斛为均惠仓,汀人始免贵籴之患。会上亲政,放黜贪浊,用真公德秀为帅,视属部如家。公临郡滋久,所积又万缗,乃申初志,六阅月而楼成。手诏颁春亭,旧翼以庑,属城南门,后废弗葺,居民冒侵,对列邸肆,中通线路,公别给以在官田宅,复两庑并城南门楼高大之,郡治之前可立万马,钜丽如是。然佣作募而使,材瓦市而致,六邑之民不知有役焉。初,庚寅、辛卯间,闽为盗区,祸起于汀,四封之内大抵皆盗,而营卒亦囚执郡将欲戕害,人情视汀,犹毒虺鸷兽之窟宅也。公以偏师袭磜而巨寇擒,单车入城而叛卒诛。天子嘉奖,就畀符竹。或者尚为公虑,曰:‘兵骄也,民悍也,财乏也。’既而公在郡四年,前之恣睢犯上不可调柔者,皆骈首顺令,兵果骄耶?前之强犷负固,未易拊循者,皆革面慕化,民果悍耶?乱离创残之后,练兵积粟,犹有余力以饰蛊坏、美轮奂,财果乏耶?昔《春秋》书新作南门以示讥,盖清风至而修城郭,营室中而土功始,司空塓人以时受功,周制具存,不待其敞而后改也。僖公治鲁二十年,而有斯役,则国内之事阙遗不及举者多矣。公岁月视僖公孰久?近楼视一门孰难易?窃意夫子复生,将特书大书之矣,而又奚讥?公名华,字实,天资忠义而辅以材智,计而战,战则克,虑而动,动必诚。余从真公文,见其尚论当世人物,如公仅屈一二指,故因斯楼之成具书之,以志后人云。”
  《上杭县新城记》(国朝)柯潜:“上杭为汀之属邑,旧号乐土,而无反侧之虞。正统己巳,沙、尤寇发,延蔓旁邑,而上杭被其害为尤深。时知县德庆岑嵩奏请筑城,以民力罢惫不果作。景泰壬申,知县永嘉黄希礼申前请,得俞旨。于是右布政云中石公瑁临视其邑。知县率其邑人郑仕敬、林祖祯、孔文昌等二十余人协心供事,以成保障之功。天顺壬午溪南里愚民啸聚剽掠人49,巡按御史安城伍公骥、左布政使桐庐姚公龙、副使四明钱公琎、佥事丰城游公明同抚捕之,因民请,谓城郭宜守以兵,乃奏调汀州卫右千户所官军捍御其地。成化丙戌,巡按御史六安朱公贤、右参政文江许公报、参议洛阳张公雄、佥事西蜀牟公俸、豫章刘公子肃以城狭隘不足以居军,乃更斥大之,以知县古嵊胡钺任其事。丁亥,巡按御史剑江涂公棐又委成于本府同知新安程熙、通判四明吴桓,而以邑人唐纪等二十余人佐之。继而右参政宣城赵公昌、副使盱江何公乔新、佥事金川周公谟、都指挥新蔡吴公皋各出意见,经划其未备者,而周公劝督之力尤勤。遂以壬辰正月毕工,高广坚壮,邑人喜其可恃以为安也,谓宜有文以记其成。周公乃遗邑庠生林廷瑞□始末来属笔于余50。余惟君子之任官,贵于勤其政,溥其利于民,使民倾心仰戴可也。苟得民心虽划地而限,植表而守,效死者不去,冒死者不能入。否则,封疆之界不足以为域,山溪之险不足以为固,而况于城郭乎?虽然,城郭者先王创制立法所必有,王公设险见于《易》,商邑翼翼歌于《诗》,盖防患立极,皆政治所当先者,其可置而不问乎?巡按及藩宪诸公皆,朝廷之所抡选以为贤者,敷宣政教得本末先后之宜,是固有以得民心矣。又以为防患立极有不可缓者,此上杭之城所以作也。然自肇建迄今二十余载,功始告备。盖役民之力欲其纾,用民之财贵有节,而民心亦怡然承顺,未尝以为劳也。以此心而守此城,则上杭又将号为乐土以复其初。而凡与谋为此城者,其勋烈并著于永久而不陨矣。《春秋》之法重民力,凡有兴作必书,讥不时也。上杭之城作于寇难之后,而又施为有序,不失其时,异乎春秋之所讥者。余故为之记,俾刻石置于城隅,以告后之人焉。”
 
 延平府
 宸章
  《我宪宗淳皇帝御制同仁桥碑》“朕寅绍丕图,统临万邦,宵旰倦倦,思欲济斯世斯民于生养安全之域。一夫不获,中心恻然。故凡足民衣食,有农桑之政;迪民礼义,有学校之教。至于桥梁利涉,亦王政之一端,屡敕有司时加修建,无非所以广仁爱于天下也。顷者朕之内臣司礼监太监黄赐御用监太监潘瑛顿首言:‘臣等居闽之南平邑长安北里武步乡,旧有黄龙桥一座,莫知其创造所始。比因樵童牧子弗戒于火,焚燹殆尽,行者病之。臣等荷蒙恩赐金帛,日积月累,弗敢他用,兹欲附归,俾臣乡间好义之士同臣两家子弟,鸠工凿石,重建斯桥,以利往来,则一方之利,皆上之赐也。敢请!’朕嘉其意,复赍助之。未几桥成,以图来献,特赐名曰‘同仁桥’。其桥皆石布,下为四洞以酾水,上为屋若干楹以憩息行旅,中为碑亭,皆极于宏壮。所费虽非出劝募,故略而弗述。若赐若瑛,可谓有济人利物之志,不忘乡邑者矣。夫笃近举远者仁之序也,一视同仁者仁之量也。朕方期于天下之大皆归吾仁,况闻见所逮,可无劝奖之道乎?故于是桥之建,既为名之,而复述之于碑,庶几远近之间有所感化,以兴起其为善之心,凡可以利济于人者靡不竭力为之,尚何仁政之弗广、仁泽之弗博哉!孟子曰:‘古之人所以大过人者无他,善推其所为而已。’若谓一桥之建夫何容心焉,得人人而济之,则非古人之意云耳。成化七年五月初五日。”
 
 题咏
  《剑潭》(唐)胡曾:“延平津路水溶溶,峭壁危岑一万重。昨夜七墨潭底见,分明神剑化为龙。”
  《钓台》杨时:“君不见钓璜溪上白发翁,一竿西去追冥鸿。畋车同载非罴熊,鹰扬烈气如飘风。又不见羊裘石漱垂纶叟,爽气凌天动星斗,万乘故人亲访求,卧对鸾舆忍回首。圣贤遇合自有时,洁身乱伦非所知。高风寥寥古已往,较然得失知者谁?君有钓台临潏水,潏溪不与桐溪比,收身欲蹑老渭踪,笑撚髭髯照清泚。澄潭夜月秋光浮,撇波小艇沿汀洲,长绳巨石不能系,飞帆片席归蓬丘。巨钩沉饵牵九牛,一钓直制金鳌头51。翻鳞摆鬣浪山起,霜鹏飞动隔千里52,跨云凭风上青冥,一点孤灯照箕尾53。”
  《题西林院壁》朱文公:“触目风光不易裁,此间何似舞雩台?病躯若得长无事,春服成时岁一来。” “巾屦翛然一缽装54,何妨且住赞公房。却嫌宴坐观心处,不奈檐花抵死香。”(自注云:“檐前有袖花。”)
  《题西林可师达观轩》朱文公:“窈窕云房深复深,层轩俄此快登临。卷帘一目遥山碧,底是高人达观心。” 《再题并序》:“绍兴庚辰冬,予来谒陇西先生,退而寓于西林院惟可师之舍,以朝夕往来受教焉。阅数月而后去。可师始尝为一室于其居之左,轩其东南,以徙倚瞻眺,而今铅山尉李兄端父名之曰‘达观轩’,盖取贾子所谓达人大观、物无不可云者。予尝戏为之诗以示可师,既去而遂忘之。壬午春,复拜先生于建安而从以来,又舍于此者几月,师不予厌也。且欲予书其本末置壁间,因取旧诗读之,则岁月逝矣,而予心之所至者,未尺寸进焉,为之三叹自废顾师请之勤勤不得辞,于是手书授之,而又叙其所以然者如此。虽其词鄙陋,若无足稽,然予之往来师门,盖未慦也。异时复至,又将假馆于此,仰视屋壁,因旧题。以寻岁月,而惕然乎其终未有闻也。然则是诗之不没,亦予所以自励者。可师尝游诸方,问佛法大意,未倦而归,尚有以识予意也。‘古寺重来感慨深,小轩仍是旧窥临。向来妙处今遗恨,万古长空一片心。’”
  《用西林四韵》朱文公:“一自篮舆去不回,故山空锁旧池台。伤心触目径行处,几度亲陪杖屦来。” “上疏归来空皂囊,未妨随意宿僧房。旧题岁月那堪数,惭愧平生一瓣香。”
  《挽延平李先生》朱文公:“河洛传心后,毫厘复易差。淫辞方眩俗,夫子独名家。本本初无二,存存自不邪。谁知经济业,零落旧烟霞。” “闻道无余事,穷居不计年。箪瓢浑漫与,风月自悠然;洒落濂溪句,从容洛社篇。平生行乐也,今日但新阡。” “歧路方南北,师门数仞高。一言资善诱,十载笑徒劳。斩板今来此,怀经痛所遭。有疑无与析,挥泪首频搔。”
  《港滩》(宋)倪思:“长几赣石三百里。险过瞿唐十八滩。章有溪旁平稳路,何须欲速冒惊端。”
  《游龙门洞》(宋)朱松:“阿游陆沉久,亦复太痴绝。未成安一枝,况乃辨三穴。唯予爱山意,如水必东折。首窜今几年?顾影愧琼玦。那知龙门客,尘底抱关。虚檐日偃仰,苍壁对横截。柱藤危磴响,濯足细泉洁,束薪取奇观,滴乳当嘉设。摩石惊蜿婉55,信矣耆旧说。歘疑卷风雨,凛若践冰雪,远追神清游,复作武陵别。能诗有老休,联句比前哲,相逢快吟哦,亹亹霏锯屑。三山今入手,瀛海仅可啜,崎岖走林谷,王事烦此杰。拟结汗漫游,更待搀枪灭。”
  《题善山院》(宋)许安仁:“瓦炉柏子袅残烟,午梦醒时一畅然。不悟功名负终老,荒山饥走又三年。” 陈渊和韵:“拄颐长剑上凌烟,自古功名亦偶然。钟鼎山林俱不恶,一瓢吾欲尽吾年。”
  《游黄杨岩》(宋)邓肃:“石壁巉岩惊鬼划,异草幽花锁春色,群山迤逦不能高,突兀独摩霄汉碧。芒鞋千尺上崔嵬,手摘星辰脚底雷,拔破烟云得洞户,醉眼恐是天门开。入门嵯峨森碧玉,冷风吹面天香馥,箕踞胡床挥尘尾,万指未充空洞腹。我因避地访名山,扁舟夜渡沙溪寒,辛勤博此一笑喜,太平犹在水云间。猛将今无三角虎,狐狸昼号鳅鳝舞,灵岩知有老龙潜,挽出人间作霖雨。”
 
 纪述
  《南剑州陈谏议祠堂记》杨时:“延平旧有学负城之隅,枕西山之巅,士之肄业于其中者无虚室。建炎四年为贼所焚,知州事刘侯子翼视旧址险而隘,故迁之城南,就夷旷也,方径始未及成而去。今太守周侯绾之来也,市材鸠工以终其事,教授石君公辙实董其役,二人相与协力成之。又即其西偏立谏议陈公莹中之祠,岁时从祀焉。堂成,属予为记。余谓周侯之政知所先务矣。谨庠序之教,迫祀前哲,以矜式士类,非有尊德乐义之诚心,无以及此也。世之为吏者,举以治文书、理民讼为急,而不知使无讼者有在于是也。可无述乎?乃究其本而为之言曰:自孟子没,圣学失传,六经微言,晦蚀于异论。宋兴,颣夷荒56,养息百有余年,名儒继出。至嘉祐治平间,文物之盛未有前比也。熙宁更新法度,以经术造士,世儒妄以私智之凿,分文析字,而枝辞蔓说乱经矣。假六艺之文,以济其申、商之术,一有戾己,则流放窜殛之刑随其后,虽世臣元老,概以四凶之辜目之,天下靡然无敢忤其意者。故佞谀成风,而正论熄矣。士气不振,积至于崇、宣述其事而流毒滋甚焉。当是时横流稽天,而莹中以身捍之,几灭顶而不悔。刚大之气充塞宇宙,先知之明为时蓍龟,非命世之才而能自拔于流俗者,未之有也。置之学校,使后生晚进日睹其遗像,宜有响风而兴起者。异时羽仪天朝,使奸谀屏息,将必有人矣。至是,邦人思咏周侯之遗德无穷已也。”
  《龟山先生祠记》(宋)汤汉:“汉来,延平郡博士诸生暨道南之学者咸请诵其所闻,予恶乎空言,久矣逡巡,未有以发。适将乐群士书来告曰:‘龟山先生之旧宅,垂百数十年矣,往者57郡守余侯始扶植表章,建祠肖像,以寄响慕之诚。中尝再葺,久复敝漏,无以宁风雨。今大夫林君式之拜谒悸叹,亟出缗钱,市良材坚甓,撤腐败而新美之。观瞻改容,感发兴起,不有纪载,将无以示后,俾勿替,愿一言以赐之58。’予惟先生之存也,视敝庐厦屋皆可托宿,未尝有所择而求安然。自建炎大盗过之不敢犯,逮庚寅盗再过焉,复大书其门曰:‘此杨先生之居也,不可毁。’嗟呼!先生之殁久矣,冠带佩玉之声容不复接于世之耳目,而遗风余烈犹足以服强暴,岂学士大夫而不能为先生保此敷亩之宫乎?虽百世可知矣。昔郑康成以大儒为百世所敬,不惟孔北海能褒大其闾,而黄巾亦为之敛避。二儒先之事59真所谓旷千载而相感者。若乃先生之学,超出于文字之外,则有非康成之所可拟议,予不敢不为诸君言也。子思子曰:‘喜怒哀乐之未发,谓之中。’中也者,天下之大本也。大道既蚀60,举一世伥伥于喜怒哀乐之末,而不知其有本。虽日用饮食由之,而卒莫识其所从来故。虽有聪明才智、闳硕专确之士,而大本之不明,不免于醉生而梦死也。先生之教使人于宴间静一之中,体验夫未发之气象,豫章、延平更以此相付授,而延平之所以语朱子者深切而著明矣61。他日论平旦之气湛然虚明,实与未发之旨相为表里。盖先生之学虽有所受,而以此建立宗旨,乃其深造而自得之者。其有功于天下来世,自程门高第罕能及之,不但高于汉大儒而已也。学者赖其言以得本心者众矣。然而曰体验云者,无乃涉于已发62与是心之灵非木槁而灰死也。虽其未发必有事焉,弗求观省,曷稽中德,故曰求则得之。又曰不思则不得,是思也非意,是求也非为,而何已发之疑乎?诸君既祗栗先生之宫墙63,盖亦闯其堂,窥其奥,反躬以验夫大本者之安在,不至于延平所谓洒然冻释64不止也。抑予所欲告道南与泮水者,亦若此而已矣。”
  《尤溪县重修庙学记》朱文公:“乾道九年九月,尤溪县修庙学成,知县事会稽石君以书来,语其友新安朱熹曰:‘县之学,故在县东南隅。其地隆然以高,面山临流,背嚣尘而挹清旷,于处士肄业为宜。中徙县北源上,后又毁而复初。然其复也,士子用阴阳家说,为门斜指寅卯之间以出,而自门之内,因短就狭,遂无一物不失其正者。始至而病焉。顾以教学之初未皇外事65,岁之正月及始撤而新之。既使夫门堂斋序库庚庖湢无一不得其正,而又度作重屋于堂之东,以奉先贤,以尊古训。唯殿为因其旧,然亦缭以重栏,严其陛楯,而凡像设之不稽于古者,则使视诸太学而取正焉。靡金钱盖四十万,用人力三万工66,不资诸士,不取诸民,而事以时就。意者吾子亦乐闻之,倘辱记焉,以幸教其学者于无穷,是则之幸也。’熹惟石君之为是役也,则固已可书矣。抑熹尝得游于石君而知其所以学者,盖古人为己之学67。又尝以事至于其邑,而知其所以教者。又皆深造自得之余,是则其为可书盖有大于此役者。熹虽不敏,诚窃乐得推本而备论之,是以承命而不辞焉。盖熹闻之,天生斯人而予之以义礼仁智之性,而使之有君臣父子兄弟夫妇朋友之伦,所谓民者也。惟其气质之集禀,不能一于纯秀之会,是以欲动情胜,则或以陷溺而不自知焉。古先圣王为是之故,立学校以教其民。而其为教,必始于洒扫应对进退之间,礼乐射御书数之际,使之恭敬朝夕,修其孝弟忠信而无违也,然后从而教之格物致知,以尽其道,使知所以自身及家,自家及国,而达之天下者,盖无二理。其正直辅翼,优柔渐渍,必使天下之人皆有以不失其性,不乱其伦而后已焉。此二帝三王之盛,所以化行俗美,黎民醇厚,而非后世之所能及也。自汉以来千有余岁,学校之政与时盛衰,以其所以为教者类皆不知出此。至于所以劝勉惩督之者,又多不得其方,甚者至或使之重失其性,益乱其伦而不悟,是不亦可悲也哉,至于我宋,文治应期,学校之官遍于郡县,其制度详密,规模宏远,盖已超轶汉唐娓娓乎唐虞三代之隆矣。而有司无仲山甫将明之材,不能祗承德意,若稽治古使学校之所以为教者,卓然有以远过于近代,儒先君子或遗恨焉。今石君乃独能学乎古之学,而推之以行于今,使其学者惟知修身穷理,以成其性、厚其伦之为事,而视世俗之学所以干时取宠者,有不屑焉。是则石君所以敷教作人,可书之大者,其视葺新68而学一时之功为如何哉?然是役也,石君之意,亦将以尊严国家教化之宫,而变其学者之耳目,使之有以养于外而齐其内,非徒以夸壮观、饰游声而已也。盖其敷教作人之功,于是为备,惜乎所试者小,而所及之不遐也。故特叙其本末而悉书69,盖非其特明石君之志,以励其学者,且将以风天下之凡为郡县者,使其皆以石君之心为心焉,则圣人之道、圣人之化将不优其不明于天下矣。”
  《沙县陈谏议祠记》杨时:“建中之初,右司谏陈莹中论蔡氏兄弟,忤旨窜岭表。公之南迁不以其罪,举天下愤惜之,无敢言者。名隶党藉余二十年,转徙道途无宁岁,卒以穷死。初,京为翰林承者,以祠命为职,潜奸隐匿,未形于事,虽未通显,世之人盖莫知其非也。公于时力言京不可用,用之必为腹心患,宗社安危未可知也。闻者往往甚其言,以为京之恶不至是。已而阴结嬖幸,窃国柄,矫诬先烈,怙宠妄作,为宗社祸,悉如公言。于是人服始公为蓍龟也。昔王荆公安石以学行负时望,神宗皇帝用参大政,士大夫相庆于朝,谓三代之治可以立致。吕公献可独以为不然,抗章论之。虽文正温公犹以为太遽,欲献可姑缓之。未几,多变更祖宗故事,以兴利开边为务,诸公虽悉力交攻之,莫能夺其流毒,至于今未殄也。故温公每谓人曰:献可之先见,余所不及,心诚服之。’余以谓公之于京,言之于未用之前,献可之于荆公,论之于既用之后,则公之先见于献可有光矣。二公之言盖异车而同辙也。靖康中,朝廷欲尽复祖宗之旧,而一时故老无在者,天子念公之忠,追赠谏议大夫,官其四子。所以宠嘉之甚厚。此非私于陈氏,盖将以风励臣节也。而公之邑人乃相与即县庠为祠堂以奉公祀。堂成,属余为记。余曰:公之德业,足以泽世垂后,虽方用于时70,而其流风余韵,犹足以立懦夫之志,盖天下士非一乡可得而枟也。然居今之世,流寓摈斥,其施不广。而邑之士大夫诵其书,尊其道,仗节秉义,继其风烈,时有人焉,则功施于其乡为多矣。古者有功于人则祀之,则公之祠当载之祀典,以遗来世,是宜书,则为之书71。”
  校 注
  1 乾隆《泉州府志?桥渡》及清鄢调元《十闽名胜笺》均作“望中烟景晚分明”。
  2 乾隆《泉州府志?山川》作“音尘万事远”。
  3 乾隆《泉州府志?山川》作“清吟写真乐”。
  4 乾隆《泉州府志?山川》作“仰看天宇旷”。
  5 乾隆《泉州府志?山川》作“莲花摇荡午凉生”。
  6 咸丰《朱文公全集?诗》作“始怀经济策”。
  7 咸丰《朱文公全集?诗》作“高揖与世辞”。
  8 乾隆《泉州府志?学校》作“或有悚于外,则眩而失其守”。
  9 乾隆《泉州府志?学校》作“岁时与学官弟子拜祀焉”。
  10 乾隆《泉州府志?学校》作“同安称阙焉”。
  11 乾隆《泉州府志?学校》无“林”字。
  12 乾隆《漳州府志?艺文》作“山川郁雾氛”。
  13 乾隆《漳州府志?艺文》作“文艺又皆博”。
  14 乾隆(漳州府志?艺文》作“北客今勿药”。
  15 乾隆《漳州府志?艺文》作“甚厚不为薄”。
  16 乾隆《漳州府志?艺文》作“千里寄知音”。
  17 咸丰《朱文公全集?记》作“不特此尔”。
  18 咸丰《朱文公全集?记》作“且以厉后之君子尔”。
  19 咸丰《朱文公全集?记》作“诚不为小”。
  20 咸丰《朱文公全集?记》作“终日滚滚”。
  21 乾隆《漳州府志?艺文》作“新安朱文公为守”。
  22 乾隆《漳州府志?艺文》作“以为大缺典”。
  23 乾隆《漳州府志?艺文》作“延请入学”。
  24 乾隆《漳州府志?艺文》作“然亦知公为士类所宗”。
  25 乾隆《漳州府志?艺文》作“究经明教”。
  26 咸丰《朱文公全集?记》作“俗故穷陋”。
  27 咸丰《朱文公全集?记》作“道义功业”。
  28 咸丰《朱文公全集?记)作“而不及为尔”。
  29 乾隆《漳州府志,艺文》作“漳州路万户府知事阚文兴死其君,配王氏死其夫”。
  30 乾隆《漳州府志?艺文》作“其配王氏有美色,为贼所执”。
  31 乾隆《漳州府志?艺文》作“愿收葬吾夫”。
  32 乾隆《漳州府志?艺文》作“遂自跃火中”。
  33 乾隆《漳州府志?艺文》作“连帅及部使者以达行省”。
  34 乾隆《漳州府志?艺文》作“又九年,行省始闻于朝”。
  35 乾隆《漳州府志?艺文》作”恤及宗亲。仍以其事付史馆”。
  36 乾隆《漳州府志?艺文》作“求之六年无所得”。
  37 乾隆《漳州府志?艺文》此段作“又二十一年,士民言之不已,以有今日之请。于戏!二人之死卓卓如此”。
  38 乾隆《漳州府志?艺文》作“皆为王氏而止”。
  39 乾隆《漳州府志?艺文》作“阚文兴讵亦可少哉”。
  40 乾隆《漳州府志?艺文》作“闭合称疾者有矣,委众而逃者有矣”。
  41 乾隆《漳州府志?艺文》此段作“然江浙之请虽坚,中书之命虽下,微张侯审纲常之重,英毅必不侯。贞烈之封亦不及,而阚之死其君,王之死其夫,亦岂欲求庙食与褒宠要誉于天下哉?诚不忍弃君臣夫妇之义焉耳”。
  42 乾隆《漳州府志?艺文》作“国有常典云”。
  43 乾隆《漳州府志?艺文》作“来嫔于阚”。
  44 乾隆《漳州府志?艺文》作“元有南土,爰镇于漳”。
  45 乾隆《漳州府志?艺文》此段作“载念厥初,风教未立。王纲如此,命胡不集:唯侯克齐而家,而妇克配尔德”。
  46 乾隆《漳州府志?艺文》作“近代之制漳入职方”。
  47 乾隆《漳州府志?艺文》作“番禹人”。
  48 乾隆《汀州府志?艺文》作“田园忧五邑,市井仅千家”。
  49 乾隆《汀州府志?艺文》作“啸聚剽掠”,无“人”字。
  50 乾隆《汀州府志?艺文》作“具始末来属笔于余”。
  51 嘉靖《延平府志?艺文》作“一钓宜掣金头”。
  52 嘉靖《延平府志?艺文》作“云鹏飞动倏千里”。
  53 嘉靖《延平府志?艺文》作“一点孤光照箕尾”。
  54 嘉靖《延平府志?艺文》及咸丰《朱文公全集?诗》均作”巾屦翛然一缽囊”。
  55 嘉靖《延平府志?艺文》作“摩石惊蜿蜒”。
  56 嘉靖及乾隆本《延平府志?艺文》均作“锄颣夷荒”。
  57 乾隆《将乐县志?学校》作“间者”。
  58 乾隆《将乐县志?学校》作“愿一言而记之”。
  59 乾隆《将乐县志?学校》作“二儒先世之事”。
  60 乾隆《将乐县志?学校》作”大道既隐”。
  61 乾隆《将乐县志?学校》作“豫章、延平更以此相传授,而延平之所以语朱子者尤深切而著明矣”。
  62 乾隆《将乐县志?学校》作“无乃其涉于已发”。
  63 乾隆《将乐县志?学校》作“诸君既外望先生之宫墙”。
  64 乾隆《将乐县志?学校》作“冰释”。
  65 嘉靖《延平府志?艺文》作“未遑外事”。
  66 嘉靖及乾隆本《延平府志?艺文》均作“用人力三十万工”。
  67 嘉靖及乾隆本《延平府志?艺文》均作“盖皆古人为已之学”。
  68 嘉靖及乾隆本《延平府志?艺文》均作“其视葺新庙”。
  69 嘉靖及乾隆本《延平府志?艺文》均作“故特叙其本末而悉书之”。
  70 嘉靖及乾隆本《延平府志?艺文》均作“虽不用于时”。
  71 嘉靖及乾隆本《延平府志?艺文》均作“乃为之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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